农业领袖谈如何扩大可持续农业实践的应用

• 整个食品生态系统需要为不断增长的人口提供可持续、有营养的食物。

• 技术、金融以及公私合作可以支持可持续农业的推广。

• 我们询问了三位农业领袖,要提升粮食体系的韧性,需要做些什么。

我们肩负着领导责任,有义务构建具有韧性且公平的粮食体系,使其能够在地球边界范围内为不断增长的人口提供营养充足的食物。作为粮食体系守护者的农民,正在引领这一转变,推动生产更具可持续性、更有营养且更易获得的食物,不让任何人被落下。整个食品生态系统需要共同努力,确保这些转型得以实现。这意味着需要切合实际的创新、协调一致的资本与激励机制,以及灵活的多部门伙伴关系,这些共同构成的解决方案须经过共同设计,以便整个价值链能够切实大规模采用。

一份新报告由“1亿农民”倡议，《实现可持续转型的融资突破性模式》,概述了如何支持农民并与之协作,并特别侧重于加快再生农业路径的采用。该模式建议通过汇集公共和私人来源的资本来分散转型风险,以克服初期融资成本,从而有助于解答如何在粮食体系的复杂性中提升韧性这一关键问题。

我们请三位农业领袖分享他们对最大担忧和最有希望的解决方案的看法。

可持续农业面临的主要挑战有哪些?

Megan Miller,农艺经理,伊利诺伊大豆协会(ISA),美国

农业价值链各环节缺乏协调一致,给农民向保护性农业转型带来了明显挑战,这往往导致投入品减少或改变,使生产和盈利能力变得复杂。此外,价值链中的每个利益相关方对可持续生产的谷物赋予的价值各不相同。农民处于价值链中间,前端的需求(土地和投入品成本)与后端的需求(谷物定价和实践要求)都对其形成挤压,同时还须维持其盈利能力和经营能力。劳动力成本上升和农村人口减少,也阻碍了在保持经营规模的同时引入新的耕作方法。

Betty Chinyamunyamu,副首席执行官,马拉维全国小农协会(NASFAM),马拉维

包括马拉维小农在内,与非洲各国的农民一样,农民将向可持续农业转型视为迫在眉睫的需要。不转型的风险是,在一个几乎没有其他替代生计来源的经济体中,生计将会丧失。

然而,推广培训十分有限,同时缺乏获取和了解适用技术与创新的途径。此外,这些创新成本高昂,导致采用率较低。女性农民的情况尤为明显,她们的获取途径显著更少。另外,小农规避风险,这影响了采用新做法的意愿。

在马拉维,农民依赖雨养生产,一年只有一个生长季,且获得作物和天气风险保险的途径有限,他们对改变耕作方式的犹豫,源于担心作物损失、成本高昂,以及无法通过冬季种植或灌溉耕作挽回损失。

Arnold Puech D’Alissac,主席,世界农民组织(WFO)

参与转型的农民面临的首要挑战,是在生产足够的食物、纤维和能源的同时,维持社会经济盈利能力。这需要采用将知识、技术和生产模式投资纳入其中的做法。

根据世界农民组织全球生产者磋商报告《气候智慧型农业》,来自AgMission™倡议,缺乏高效的多利益相关方方法,是气候智慧型农业实践被采用和持续应用的最大障碍之一。这体现在农民获取资金和技术创新的途径有限,而农民正面临气候变化的影响并承担转型责任。需要做到:提升农民在农场门口获取投资资金的能力;并建立与农业生产周期结构和收入模式相适应的金融机制。

真正公正的转型必须做到:提升农民应对气候变化威胁的能力;促进代际传承和/或提升农业对年轻一代的吸引力;确保公平的收入;并在可持续地养活不断增长的全球人口的同时,维护社区的福祉。

哪些伙伴关系和投资可以缓解转型风险?

Megan Miller,农艺经理,伊利诺伊大豆协会(ISA),美国

目前,从投入品公司、粮仓到消费品企业,整个价值链上存在着各不相同的激励计划,而保护性农业的益处并未惠及农民。参加价值链中某一参与方管理的计划,往往会将农民排除在参加另一计划的资格之外。通过基于科学的标准以及保护成效的定义来统一整个价值链的计划,同时降低负担并确保数据共享,将有助于缓解农民的转型风险。

需要开展研究,梳理生态系统服务以及测量、监测、报告和核查(MMRV)方法。许多团体正致力于将碳封存、水质或生物多样性等生态系统服务货币化。尽管碳信用市场在量化和货币化方面拥有最为成熟的技术基础设施,但仍需持续的研究资金,以在全球范围内量化并理解这些效益。

还需要资金支持开发第三方田间技术援助。允许在当地专家协助下试验新做法的项目,将培育出重视粮食安全和环境成效的社区。

Betty Chinyamunyamu,副首席执行官,马拉维全国小农协会(NASFAM),马拉维

农民需要与研究机构、发展机构、非政府组织和创新中心建立伙伴关系,以推广适用技术并理解其效益,从而使采用变得更加容易。技术往往因成本或专业知识而难以获取。伙伴关系必须有足够的时间才能取得成效,因为农民通常持有“观望”态度。

这些伙伴关系必须在可持续技术的开发、实施和影响监测全过程中充分吸纳农民参与。在设计阶段而非仅在实施阶段让农民参与,做法更容易被采用。

必须认识到农民组织在弥合农民与利益相关方之间差距方面所发挥的作用。这些组织为接触更有能力、信息更充分且更客观的农民群体提供了最佳机会。

Arnold Puech D’Alissac,主席,世界农民组织(WFO)

仅靠农民无法承担想象未来粮食体系这一社会变革的成本。正如《2021年联合国粮食体系峰会粮食生产者宣言》所述，“我们同舟共济,唯有携手才能成功。”农民乐于与其他行为者合作,以确保政策符合其需求。他们参与决策过程以及研究与创新设计,是实现这些宏伟目标的前提条件,同时还需投资于有效气候解决方案的识别与规模化推广。这一做法与粮食价值链中权力的去中心化相辅相成,在合同农业中,农民应被视为平等的合作伙伴。

农业是一个既能适应气候变化、减缓气候变化,又能提供碳封存服务的行业。这一角色属于农民,必须得到价值链中其他行为者、政策制定者和社会的认可。

所有这些都有赖于加强农民组织和合作社,它们可以与粮食体系中的其他行为者合作,促进并支持农民全面投入转型。

您对未来最有希望的是什么?

Megan Miller,农艺经理,伊利诺伊大豆协会(ISA),美国

人们日益认识到,我们可以与农民合作应对气候变化,同时继续努力确保世界人口的粮食安全,这正在为供应链各环节的协调一致创造机会。我很感激能在伊利诺伊大豆协会(ISA)董事会任职。我们与伊利诺伊大学等研究伙伴合作,通过将遥感数据与科学相结合,来理解并量化保护性做法对水质和碳封存的效益与权衡。

通过与伊利诺伊玉米协会合作推进“精准保护管理计划”，并与爱荷华大豆协会合作推进“土壤与水资源成效基金”，使我们的农民能够理解他们如何在协调价值链中发挥领导作用。这些工作现已扩展至州级覆盖作物推广、激励措施以及面向技术援助提供者的培训机会。此外,还有机会与其他利益相关方合作,提供在线及田间技术援助,帮助农民克服采用过程中的障碍。

Betty Chinyamunyamu,副首席执行官,马拉维全国小农协会(NASFAM),马拉维

马拉维的小农具有韧性,并热衷于转型。我希望各利益相关方能够将小农置于可持续农业及解决方案开发的核心位置。我希望加强协调与合作,以尽量减少方法上的矛盾。

我希望小农能够获得适当和充分的支持,从而能够生产世界所需数量和质量的粮食。我希望所有农民(无论大小)都能够以更少的投入生产更多的粮食,具有更强的韧性,并管理向可持续农业的转型。

粮食是所有生计的核心。确保粮食和营养安全是我们所有人的责任。我们不能任由农业陷入全球性危机,转型的需要已经迫在眉睫。我希望,在充满挑战的气候环境中农民的困境能够被所有行为者清楚地认识到,并促使他们采取正确行动以支持所有农民。

Arnold Puech D’Alissac,主席,世界农民组织(WFO)

我们希望国际社会能够理解行动的紧迫性,并认识到需要转变范式,即从让农民处于决策的接收端,转变为将我们置于转型的前沿和核心。

地缘政治局势和全球经济是农民稳定经营环境的主要变量。我们都记得近年来农业投入品和产品价格的剧烈波动,其原因或是政治动荡,或是投机行为。农民,尤其是家庭农场主,已经面临与气候变化影响和自然灾害增加相关的挑战,同时还受到行业碎片化和地缘政治动荡的加剧影响。因此,我们希望政治稳定和市场可预测性,这些只会对农民的韧性产生积极影响。

农民准备好与其他行为者共同商定实现转型所需的举措。我们的主要希望是,其他各方,包括政府、私营部门、非政府组织和民间社会、多边组织以及研究机构,也准备好与农民坐下来商议,并将我们视为推动转型的战略盟友。

只有接受这一范式转变,才能带来权力、责任和新商业机会更加公平、透明的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