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常常四分五裂的世界里,体育是一种独特而重要的纽带,将人们跨越社会、也在社会内部紧密联结起来。1月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年会的主题是在四分五裂的世界中创造共同未来——这既是对世界现状的准确判断,也是面向全人类的重要行动号召。当我们思考有哪些平台能让人们不论背景或信仰而团结在一起时,很难想到有什么能像我们齐聚一堂、为喜爱的球队和运动员呐喊助威的体育场,或是让我们一起享受乐趣、锻炼身体的运动场那样具有凝聚力。
在韩国平昌举行的第23届冬季奥运会开幕式上,朝鲜和韩国运动员携手入场,再次展现了体育的力量。两国甚至将共同派出一支女子冰球队,《纽约时报》称,这是“十年来双方最具戏剧性的和解姿态”。如果我们希望找到借助体育弥合分歧的办法,就必须从这些以及其他团结人心的事例中汲取经验。

世界是四分五裂的。全球各地国家之间存在冲突;随着人们与价值观和信仰相同的人抱团,国家内部也出现了冲突。然而纵观历史,原本鲜有共同之处的人们曾在社区球场和座无虚席的体育场相聚,作为球迷或运动员,为了各自支持的球队而搁置分歧。
体育在减少冲突方面的作用,可以追溯到奥运会的创立。公元前9世纪,德尔斐神谕劝说伊利斯国王伊菲托斯举办一场和平的体育赛事,以结束当时困扰希腊的武装冲突。伊菲托斯赢得了其他君主的支持,并创立了奥林匹克休战传统:每四年一届的奥运会前后,各地区冲突都要停止七天,以便运动员、家人及其他人能够和平往返奥运会举办地。奥林匹克休战于1994年在现代奥运会上恢复,至今仍是奥林匹克运动的理想之一;联合国也在每届奥运会前每两年通过一项相关决议。
随着时间推移,世界各国领导人不断借助体育重启外交对话,并作出展现和解意愿的国际姿态。或许最广为人知的例子是中国的“乒乓外交”:1971年4月,中国政府邀请美国运动员到中国参加表演赛。这是自1949年以来美国人首次获准入境。一年不到,尼克松总统对中国进行了历史性访问,结束了两国长达25年的沟通中断和无外交关系状态,并促成双方于1979年恢复外交关系。
纳尔逊·曼德拉同样认识到,体育具有独特力量,能够治愈创伤、团结严重分裂的南非。在他被任命为该国首位黑人总统引发高度紧张之际,1995年橄榄球世界杯上,南非跳羚队夺冠后,曼德拉身穿球队传统的绿色球衣、头戴球队帽子出现在赛场上。约翰内斯堡体育场里大多是白人南非人,他们起初惊愕不已,但很快便开始高呼“纳尔逊!纳尔逊!”。这一刻将永远被铭记,堪称体育治愈分裂的终极典范。
曼德拉在2000年说:“体育有改变世界的力量。它有鼓舞人心的力量。它能以鲜有其他事物能做到的方式团结人们。它用年轻人听得懂的语言与他们交流。体育能在绝望之处创造希望。”
体育团结人心的例子还有很多,其中包括印度的罗翰·博帕纳和巴基斯坦的艾萨姆·乌尔·哈克·库雷希组成的职业网球双打组合。尽管两国时常发生冲突,两人仍多年合作顺利。两国球迷会挤满赛场为他们助威;在2010年美国网球公开赛上,双方驻联合国大使也到场支持这一共同事业。两人给组合起了个绰号,叫作印巴快车,并发起了“停止战争,开始打网球”运动。库雷希对此总结得很到位:“观众越来越多了。来这里的印度人和巴基斯坦人也越来越多。他们混坐在观众席上。你分不清谁是巴基斯坦人,谁是印度人。这就是体育的美妙之处。这就是我们一起打球的美妙之处。”

在本届冬奥会上,朝鲜和韩国运动员将在开幕式和闭幕式上共同高举“统一的朝鲜半岛”旗帜入场。赛前,他们曾在朝鲜的一处滑雪场共同训练;两国球迷也将为他们助威,因为朝鲜将派数百名支持者前往平昌。体育再次证明,它是打破僵局的有效方式,能让两国不止于对话,更能携手合作。我们都希望,在韩国山城平昌形成的外交势头能在奥运会结束后延续下去。
我亲眼见证过体育团结人们的力量。我拥有世界团体网球联赛的一支职业网球队——华盛顿城堡队,该队曾获华盛顿特区市长称赞,被誉为社区最大的“大熔炉”,以独特的方式汇聚了我们所在地区不同背景、不同地方的人们。
谈到体育的力量,最终必须包括它作为教育载体的重要性:它能教会年轻人——也教会我们其他人——领导力、健康、团队合作、公平竞争、自立和不断进步。体育对年轻女孩尤其有益。研究表明,无论男女,参与体育运动都能带来更好的表现,让学生在校成绩更好,毕业后生活也更美好。体育的重要性不仅在于我们可以终身参与,也在于我们从体育中学到的道理会伴随一生。
当我们看到统一的朝鲜半岛旗帜在本届冬奥会上飘扬时,相信我们都会对世界上最动荡的地区之一心怀希望。让我们别让这一刻稍纵即逝——不仅在朝鲜半岛,也要在世界各地——拥抱体育的力量,让它联结彼此、缓和紧张局势,并帮助我们认识到,我们的共同点远远多于分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