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浪费入门:事实与解决方案

Food waste is the number one material in US landfills, accounting for 24% of all municipal solid waste.
Food waste is the number one material in US landfills, accounting for 24% of all municipal solid waste.Image: Pex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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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全球每年有超过三分之一的粮食产量在损失或浪费中流失。

  • 在美国,有一半的农产品因被视为“太丑”而不宜食用,最终被扔掉。

  • 一项调查显示,食物浪费的另一大原因是,许多人不了解“使用期限”和“最佳食用期”日期之间的区别。

  • 一些团体正在努力改变这一状况,包括出售原本永远不会被摆上超市货架的食品,以及将食物废弃物转化为可再生能源。

提到食物浪费,许多人仍然认为它指的是剩菜残渣,或是留在冰箱里最终被扔进垃圾桶的过期食品。他们没有想到,超市因外观不够美观、无法销售而丢弃或拒绝采购的大量食品,其实完全可以食用。

全球超过三分之一的粮食产量在每年损失或浪费中流失。这一现象发生之时,全球仍有超过8.2亿人遭受饥饿。

其中一部分食物,尤其是在美国,常被运往垃圾填埋场,在那里排放温室气体,并且需要极长时间才能分解。据《废物杂志》(Waste Journal)2018年的一份报告,垃圾填埋场剩余的10至15年的填埋容量。一万座美国垃圾填埋场已经关闭,因为已达到容量,仅剩3000座在用填埋场。

令人欣慰的是,全球范围内正兴起一场食物浪费革命,许多变革推动者正在探索解决方案,以养活饥饿人口、滋养土壤、将食物废弃物转化为可再生能源,并寻找创新途径,出售原本永远不会上架超市的食品。不过,仍有大量工作有待完成。

这家公司通过脱水处理食物来防止食物浪费。
这家公司通过脱水处理食物来防止食物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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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

  • 美国农业部称,仅在美国,食品供应的30%至40%就被浪费了。

  • 在美国,有一半的农产品因被认为“太丑”而不能食用而被扔掉。这相当于6000万吨水果和蔬菜。“丑”的水果和蔬菜占所有被浪费食品的三分之一。

  • 在欧洲,40%至60%的捕获鱼类因不符合超市质量标准而被丢弃。在美国,近50%的鱼类被丢弃。

  • Respect Food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63%的人不了解“使用期限”和“最佳食用期”日期之间的区别。“使用期限”表示易腐物品。“最佳食用期”过后仍可食用,但品质不再处于最佳状态。

  • 食物浪费是美国垃圾填埋场中数量最多的物料,占城市固体废弃物总量的24%。

  • 垃圾填埋场中的食物腐烂时会产生甲烷,这是最强效的温室气体排放之一。如果我们停止浪费食物,人为造成的温室气体排放量有望减少约6%至8%。

  • 食物损失意味着农民收入减少,消费者支付的价格上升,这为我们减少食物浪费提供了经济动力。

食物浪费对环境的影响

食物浪费大约在20世纪初工业革命前后开始变得更加明显。当时食物成本较低,也更容易获得。 在此之前,人们通过盐渍、香料调味、腌渍和风干来保存食物。当时几乎没有冷藏需求,因为肉类、鱼类、牛奶、水果和蔬菜在当时的饮食中并不像今天这样占据重要地位,不过也有人利用某些自然要素实现冷藏。

冷藏技术在1930年代使食物能够保存更久,但随着时间推移,尤其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工业化农业大规模扩张并出现过度生产,特别是为了满足出口需求。

直到2013年,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粮农组织,FAO)研究了食物浪费对气候变化的影响,并将食物浪费列为温室气体的三大主要排放源之一。

食物残渣进入垃圾填埋场后,分解时会排放甲烷。全球范围内,垃圾填埋场和废水处理设施共排放6700万公吨甲烷,即占甲烷排放总量的20%,据联合国称。

食物废弃物分解时还会产生氮,氮暴露于空气中后会形成硝酸盐,硝酸盐随后可渗入地下水,而地下水常被用作我们的饮用水。

硝酸盐会影响血液携氧的能力。高浓度的硝酸盐会使皮肤发蓝或发灰,并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健康问题,如乏力、出生缺陷、心率过快、疲劳和头晕。

浪费食物时,我们也浪费了生产食物所需的自然资源。

饲养牲畜和种植作物时的用水量极为庞大。根据自然资源保护委员会(NRDC)的说法,食物浪费导致我们四分之一的水资源被以未食用食物的形式浪费,相当于1720亿美元的水资源浪费,并且美国在种植、运输和加工7000万吨最终进入垃圾填埋场的食物方面的支出超过2200亿美元。

农业占全球用水量的70%。一旦倒掉两磅牛肉,就等于白白浪费了生产这些肉类所用的5万升水;倒掉一杯牛奶,则等于浪费近1000升水。

食物浪费与粮食安全

在水果、坚果和蔬菜方面,美国农业部对品质有严格标准,这些标准并非基于营养价值,而是基于外观。尽管其中列出了一些实际要求,例如蔬菜不得腐烂等,但该详尽清单上的许多水果和蔬菜(见此处)都要求外形饱满、丰润,或符合特定尺寸或形状。

Ken Rutledge在加利福尼亚州一家马铃薯农场负责销售,他必须想办法应对零售商认为他的指形薯尺寸不合格,或者他的黄皮马铃薯不够完全圆润的情况。他曾见过高达75%的农作物因外观问题被拒收。

“我不认为你能从那种打击中缓过来,”他对《卫报》(The Guardian)说道,并提到了被浪费的食物数量。“如果你是农产品种植者或艺术家,你是愿意看到自己的作品被扔进焚烧堆,还是更愿意看到它被使用并受到欣赏?”

外观瑕疵是造成食物浪费的主要原因之一,而特别值得关注的是,遵循美国农业部的高品质标准完全是自愿的,然而尽管面临全球性危机,超市仍只在货架上摆放外观光鲜的特定食品,这不仅导致食物浪费,也使农民失去了收入。

出现这种情况的一个可能原因是,消费者并未要求杂货商进货这些商品。

2016年,美国的Whole Foods与沃尔玛(Walmart)与专门采购和销售非标准农产品的公司合作,在店内开展试点项目,但该项目于2019年悄然终止。

不过,这些公司仍在经营。其中之一是Imperfect Foods,其口号是“助你对抗食物浪费的杂货”,它是一家配送服务,负责回收并重新分配食品,包括农产品、常温保存食品、乳制品、肉类和海鲜。它们以支持农民和生产者的方式,努力消除食物浪费。

该公司在其网站上声称,作为客户,一年内最多可减少380磅食物被送往垃圾填埋场。

Misfits Market,该公司近期收购了Imperfect Foods,是另一家采用相同模式的线上市场,专门配送可持续采购的食品。据该公司称,消费者购买食品可比在市场上购买节省最多40%。

将食物废弃物再利用,惠及有需要的人群

虽然上述是两种直接面向消费者的选择,但还有许多组织在全国、各州以及国际层面帮助有需要的人群。以下是美国一些正在发挥积极作用的组织名单:

Feeding America

成立于1979年,旨在帮助面临饥饿困扰的美国弱势群体。该组织与农民、连锁市场和餐厅合作,回收食物废弃物并将其送往美国各地的食品银行。它们还通过流动食品站覆盖社区。该组织致力于缓解老年人以及儿童的粮食不安全问题,开展学校食品站、暑期餐食等项目。

截至目前,它们已从制造商和分销商处回收了47亿份餐食,并在全国拥有200家食品银行和6万家食品储藏站的网络。

412 Food Rescue

该组织于2015年在宾夕法尼亚州匹兹堡启动,为当地市民提供工具和知识,帮助其所在社区减少食物浪费。它们还与食品捐赠者合作,将农产品重新分配给当地慈善机构和弱势家庭,同时通过应用程序Food Rescue Hero,赋能当地市民查找并配送食品包裹给有需要的人。

该慈善机构运用零废弃厨房,在那里制备餐食,并利用剩余食材开发原创产品,同时致力于重新分配原本无法销售的杂货。

Food Recovery Network

该网络由马里兰大学的学生于2011年创立,旨在回收校园餐厅的剩余食物。如今,它已发展成为美国规模最大的学生主导运动之一,覆盖全国各地的学院和大学校园。

除了从食品供应商、餐厅和农场收集剩余货物,并将其配送至社区服务机构外,它们还开展宣传活动,提高学生对食物浪费和粮食不安全问题的认识,并为学生提供工具,使其能够向政策制定者倡导废弃物救济。

City Harvest

该组织成立于1982年,位于纽约市,现已成为该市规模最大的食品回收机构之一。它通过与个人及企业食品捐赠者合作,将剩余食品重新分配给有需要的人群,随后将其配送至施粥所、食品储藏站及其他社区食品项目。它们还设有流动市场,让居民能够获取新鲜水果和蔬菜。Food Rescue US由Jeff Schacher和Kevin Mullins于2011年创立,旨在打造一种可持续且可扩展的食品救助模式,以同时应对粮食不安全和食物浪费问题。如今,它们动员志愿者在全国多个地点协助减少食物损失。

Food Rescue US

成立于2011年,该组织创建了一种自我维持的社区模式,动员当地社区居民将新鲜食品剩余从本地企业转交给为粮食不安全人群提供食物的社会服务机构。该组织在美国各地均设有分支机构,通过应用程序查找餐厅、商店、农贸市场或企业零售商的食品回收地点。

以下是一份包含50多家其他组织的名单,涵盖各州及国际慈善组织,它们正在致力于应对食物浪费问题。

解决食物浪费的其他方案

正如许多慈善机构致力于将食物送到有需要的人手中一样,还有许多其他解决方案,包括新旧多种再利用食物的创新方式。

食物浪费与可再生能源

许多人可能并未想到,食物浪费也可以转化为可再生能源,而且多年来已有多家大型企业承诺这样做。

通过使用厌氧消化技术(AD),食物废弃物在专门的厌氧消化设施中进行处理,被分解为富含甲烷的生物气体,随后用于生产新能源。

通用磨坊(General Mills)自2016年起就一直在这样做,此前该公司承诺在十年内将温室气体排放减少28%。该公司的Yoplait希腊酸奶生产涉及从牛奶中分离乳清与较重的奶油,这导致60%至70%的牛奶变成了不可利用的废弃副产品,称为“acid way”。为避免废弃物填埋,其田纳西州工厂建设了一座厌氧消化器,并接入了能量回收设施。

产生的生物气体用于驱动一台卡特彼勒(Caterpillar)发动机,该发动机可发电约1.6兆瓦,为加工设施提供超过10%的电力。

最近,Chobani、Kikkiman Foods Inc.、Schreiber Foods、Hillebrand以及Polar Beverages也刚刚加入了农场动力战略联盟(FPSA/Alliance),这是一项旨在扩大美国可再生能源生产的合作运动。该联盟最初由Vanguard Renewables、联合利华、星巴克和美国奶农(Dairy Farmers of America)于2020年发起,目标是首先消除食物浪费,然后通过农场基厌氧消化,将无法避免的废弃物转化为可再生能源。

Vanguard Renewables是一家总部位于马萨诸塞州的公司,是新英格兰地区最大的有机废弃物回收企业。

此外,还有一家名为HomeBiogas的公司,其生产的系统可供家庭使用,利用食物残渣产生的生物气体,用于制作燃气或液态肥料。

在国际上,哥斯达黎加因咖啡生产而产生大量废弃物,并一直在利用技术将其转化为热能和电力,同时韩国在这方面是一个极具代表性的范例,将食物废弃物的潜力用于能源和肥料生产。

牲畜饲料

将食物废弃物转化为牲畜饲料,可降低饲料成本和处理成本,从而使农民受益。食物废弃物尤其是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弃物富含营养,例如啤酒厂酿造过程中产生的干燥和湿式萃取残渣、玉米淀粉或糖浆湿磨加工产生的玉米蛋白粉,或蒸馏工艺产生的干燥和湿式谷物。

拾穗

拾穗是指从农场、菜园、农贸市场、杂货商、餐厅及其他来源收集剩余的新鲜食物,以供给有需要的人群。

目前,在美国和英国,有多个组织致力于处理剩余农作物。

农业与食品系统中心的国家拾穗项目,提供了一张地图,展示美国各州的服务情况。该网站还提供法律政策和资源,帮助农民防范相关责任风险。

在英国,Feedback是由食物浪费活动家特里斯特拉姆·斯图尔特(Tristram Stuart)创立的慈善机构,它在全国范围内设有拾荒网络(Gleaning Network),迄今已挽救了120万磅食物。该网站同时提供工具包,帮助那些希望在社区中开展拾荒服务的人士,同时还提供地图,展示已经开展此类工作的组织。

美国农业部同样提供工具包,帮助美国社区入门。

堆肥

堆肥是将食物垃圾及其他有机废弃物回收转化为一种有价值的肥料的做法,这种肥料能提供大量养分,有助于改良土壤并促进植物生长。改良后的土壤具有诸多环境效益,例如可储存水分以缓解干旱、实现养分循环利用,并减少温室气体排放。

在美国,有20个州设有堆肥设施,便于社区处理多余食物,其中俄亥俄州以超过370个堆肥设施领先。然而,目前没有任何州强制要求堆肥。仅有加利福尼亚州、马萨诸塞州、罗德岛州等少数州制定了针对有机废弃物特殊处理的州级强制规定。在堆肥方面,也有若干走在前列的城市。旧金山是美国首个建立全市范围食物堆肥计划的城市,目前该市对约80%的废弃物进行堆肥和回收利用。波特兰的堆肥比例为70%,博尔德为50%。西雅图提供每周一次的路边收集服务,并且规定居民和企业不得将食物残渣、可堆肥纸张、庭院废弃物及可回收物品丢入垃圾桶。

在全国其他项目方面,环保非营利组织Greenblue制作了交互式地图及图表,展示美国城市环境中由市政和私营机构运营的其他堆肥项目,以便公众更便捷地获取相关信息。

堆肥也可以在家中进行,或通过社区网络开展。

食物浪费与烹饪解决方案

在纪录片《浪费!食物浪费的故事》(Wasted! The Story of Food Waste)中,已故厨师、环球旅行家安东尼·伯尔丹(Anthony Bourdain)讲述了自己如何被教导“物尽其用,不浪费一物”。

全球各地的厨师和其他餐饮创业者正在通过食材方面的创新理念,探索解决食物浪费问题的方法。

餐厅

Refettorio Ambrosiano(安布罗斯餐厅)

明星厨师马西莫·博图拉(Massimo Bottura),曾两次荣膺“世界最佳餐厅”称号(其餐厅位于意大利摩德纳的Osteria Francescana),于2015年在米兰一座废弃剧院开设了Refettorio Ambrosiano。该餐厅每日更换菜单,以本应被送往垃圾填埋场的食材制作媲美米其林水准的餐食,并将菜肴提供给约100名用餐者,他们包括离家出走的青少年、难民、无家可归者和失业人士。

Amass

在这家米其林绿星餐厅(位于哥本哈根)中,主厨马特·奥兰多(Matt Orlando)通过食材实验,将废弃物转化为高级餐饮菜肴,其中包括用剩余面包制作的冰淇淋,以及用咖啡渣制作的味噌。他训练员工将食品副产品视为新菜肴的宝贵原料,而非废弃物。

升级再造食品

Toast Ale

该英国啤酒品牌被称为“拯救地球的精酿啤酒”,同样由活动家特里斯特拉姆·斯图尔特创立,以回收面包(尤其是人们丢弃的切片面包边角料)酿造而成。所有收益均捐赠给非营利组织Feedback,用于资助未来反对食物浪费的行动。

Regrained

该公司由两位大学室友共同创立。他们在尝试自酿啤酒时意识到大量谷物被浪费,于是该公司从啤酒厂回收并升级再造谷物,运用专利技术将其加工为烘焙预混粉、意大利面和零食棒。

以下是其他升级再造食品清单,由《Bon Appetit》杂志提供。

政策及其他变化

2015年,美国环境保护署(EPA)和美国农业部宣布了首个食物浪费减量目标,呼吁到2030年减少50%的食物浪费。然而,应对这些问题的责任很大程度上仍落在政府之外的组织和社区身上。美国农业部确实为部分倡议提供资金支持,但截至目前,仅有六个州——加利福尼亚州、康涅狄格州、马萨诸塞州、罗德岛州、纽约州和佛蒙特州——禁止将食物垃圾送往垃圾填埋场。

哈佛大学法学院食品法与政策诊所、NRDC(自然资源保护委员会)、ReFED以及世界自然基金会(WWF)联合发布了《2023年农场法案中减少食物浪费的机遇》(Opportunities to Reduce Food Waste in the 2023 Farm Bill)报告,其中列出了国会在下一部农场法案中可实施的22项建议,但相关进展可能要到明年晚些时候才会出现。

国际政策

欧洲在政策层面的进展要大得多。法国于2016年立法禁止零售商丢弃食品,并鼓励其与非政府组织合作,将食品捐赠给有需要的人群。该法律规定的罚款最高可达3,700欧元。

2016年,意大利也出台了一项法律,允许企业在捐赠过了销售截止日期的食品时免受制裁,同时对捐赠的食品提供税收优惠。

韩国同样处于减少浪费的前沿。2013年,政府规定首尔居民须根据其产生的食物垃圾量支付回收费用。该政策取得了成功,随后推广至其他城市。

标签

在英国各地,多家超市零售商已取消食品上的“最佳食用期”标签,以减少食物浪费。制造商几十年来一直使用该标签来判断食品新鲜度,但该标签与食品安全无关,并可能促使消费者丢弃仍可食用的食物。

在挪威,部分零售商已将标签改为“最佳食用期,过期后往往仍可食用”,而丹麦正在建立首个气候标签食品体系,以使消费者了解食品的碳足迹。法国也正在进行标签改革,以减少食物浪费。

如何在日常生活中减少食物浪费

1. 在购物前检查冰箱和储藏柜存货,以确保避免过量购买。

2. 制定膳食计划,以便合理利用食材。

3. 选购各种形状和大小的“不完美”食材。

4. 将食物妥善存放于冰箱中,以保持最佳新鲜度。

5. 对于已不新鲜的蔬菜,可将其用于汤羹、砂锅菜、意式煎蛋饼等菜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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