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冠疫情危机爆发前的十年间,欧洲足球的收入持续增长。
这场危机使足球治理承受压力,引发了一个问题:在一个不再增长的行业中,如何分配已创造的财富。
在当前的新冠病毒疫情爆发期间,俱乐部之间的显著差距也进一步扩大。
新冠肺炎疫情给足球带来了严重危机,比赛被暂停或取消,欧洲足球锦标赛等重大赛事也被推迟。UEFA欧洲杯 2020推迟举行。一年多以来,欧洲俱乐部的收入一直受到显著影响,原因是体育场没有球迷入场,电视观众人数也有所减少。在法国,负责转播法甲和法乙转播权的Mediapro退出,使俱乐部失去了大部分收入。Mediapro,它曾持有法甲和法乙的转播权,其退出使俱乐部损失了相当一部分收入。
“五大联赛”不得不应对转播费延期支付以及向转播商提供折扣的问题,英格兰超级联赛最近同意延长其现有电视转播协议,此前该联赛的收入首次出现下降,并导致其税前亏损创下历史新高。为应对这一局面,欧洲俱乐部大举借债,而其偿还债务的能力仍不确定。更根本的是,在体育场已空置15个月的背景下,足球的价值及其吸引力如今也成为争论的焦点。
在危机爆发前的十年间,欧洲足球的收入大幅增长(过去20年间年均收入增长率为8.2%)。在欧洲五大联赛中,每次转播权招标时,转播权的价值都随之上升;如今,转播权收入已成为俱乐部收入的最大组成部分。赞助和门票销售等其他收入也有所增长,但增幅较小,且主要惠及欧洲的大型俱乐部。第一个悖论在于,收入增长并未显著改善俱乐部的财务表现。其主要原因是,俱乐部的首要任务是管理与竞技相关的风险。为了在未来实现收入增长,俱乐部必须保持竞争力,并确保不会降级到较低级别的联赛。
这意味着俱乐部需要引进最好的球员(根据定义,他们是稀缺资产),并承担转会费和更高薪资的支出。至少在短期内,新增收入无法抵消这些成本。在俱乐部过去二十年间陷入的“军备竞赛”中,获得行业大部分收入的是球员和经纪人。在这种情况下,一些俱乐部表现出色并获得了可观的资本收益。但这些收益取决于俱乐部在竞技场上的表现,也与最富有的俱乐部购买球员的能力有关。如今,由于新冠危机,这些俱乐部可能不再有购买球员的兴趣,或者可能转而关注最有天赋的年轻球员。
从结构上看,足球俱乐部产生的现金流很少甚至没有,其股权价值也十分有限。即便是在新冠危机爆发前,管理最好的俱乐部也只是没有亏损或仅有少量亏损。这并不排除为投资者创造价值的可能性,但前提是行业收入持续增长。如果俱乐部的收入在增长,投资者可能会认为,从长远来看,他们将分享这一增长,并能够受益于足球获得的更多媒体曝光,尽管大部分价值实际上被球员获取了。
从这一角度看,新冠危机给原本的发展计划带来了阻碍,要恢复到危机前的水平,可能需要数年时间(这还未计入是否所有俱乐部都能从这一复苏中受益的问题)。与此同时,那些押注收入持续增长的投资者,短期内已经失去了他们的赌注,中期内也可能同样如此。目前,关于拥有俱乐部的投资基金将如何行事,相关信息甚少。它们是否会因初始投资已经损失而使俱乐部走向破产?答案很可能取决于政府为管理新冠债务的偿还和/或将其转化为“可承受”的金融负债而设定的条件。
新冠危机也引发了足球治理的问题,目前足球治理在多个不同层面运作。足球呈金字塔结构,塔尖是国际足联,其下是UEFA等洲际联合会,再往下是各国足协和联赛。这一治理结构的悖论在于,其所有参与方既相互合作,又相互竞争,以争取举办赛事。例如,UEFA发展欧洲冠军联赛可能会损害国内联赛的利益。此外,甲级联赛还为业余俱乐部提供资金支持。因此,足球经济与职业俱乐部的吸引力紧密相连。
新冠危机对这一组织架构和治理模式构成了压力,它引出了一个问题:在一个不再增长的行业中,如何分配已经创造的财富。近期,有人试图组建一个封闭式联赛(欧洲超级联赛),这反映出少数欧洲俱乐部希望重新界定财富分配的条件。这一对现有体系的挑战若成功,将对整个行业产生影响,这也是各国政府、UEFA以及大多数足球生态参与者反对该计划的原因。但这是否意味着足球治理无法改变?由于足球已经全球化,其治理在超国家和国家两个层面运作。
因此,改变其治理模式至少需要欧洲层面达成共同的政治意愿。然而,足球的全球化使得利益诉求各不相同的股东得以进入。例如,财务投资者追求股权回报,而国有股东则受足球的软实力及最大限度的媒体曝光所驱动。在这种背景下,要改变足球的治理模式十分困难。
新冠危机加剧了足球的紧张局势和结构性问题,即盈利能力低下以及俱乐部之间的显著差距。短期内,危机打乱了那些押注该行业持续增长以及资本收益(如球员转会等)的投资者的战略。危机还可能导致部分俱乐部进行重组,甚至彻底消失。
在《Créer de la valeur dans le football - Comment évaluer les clubs et leurs actifs》(Revue Banque Editeur,2019)中,我们勾勒出足球未来的几种情景:“维持现状”(足球行业没有重大变化)、“破产”(许多俱乐部倒闭,足球的吸引力下降),或“变革”(行业结构受到质疑:新规则、新赛事等)。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三种情景至今仍完全适用,因为新冠危机的后果仍不确定。然而,可以预见的是,几个月后,这三种情景中很可能会有一种占据上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