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款全球最大的客机深受乘客喜爱,却令会计师忧心忡忡。在服役12年后,由于销售疲软,空中客车决定关闭A380的生产线,这款机型已走到尽头。
停止生产A380超大型客机的决定,是欧洲最伟大的工业项目之一的最后一幕,也反映出航空公司高管们因不愿支持空中客车以大型客机缓解机场拥堵的愿景而订单稀少。
航空客运量正以接近历史纪录的速度增长,但这主要带动了对双发喷气机的需求。这类飞机机动灵活,能够直飞乘客想去的地方,而不必像庞大的四发飞机那样迫使乘客在枢纽机场中转。

尽管阿联酋航空等忠实支持者(其为最大客户)表示,这款广受欢迎的544座客机在满座时能够盈利,但每一个未售出的座位都可能侵蚀航空公司的财务状况,因为维持这一庞大双层机身飞行需要燃油。
“这是一款让航空公司首席财务官望而生畏的飞机;卖出如此多座位的风险实在太高了,”一位熟悉该项目的资深航空航天行业人士表示。
这一度被誉为欧洲单一货币的工业对应物,而这一全球公认的欧洲标志的终结,恰逢英国、法国、德国和西班牙之间日益加剧的政治紧张局势。这四国正是该机型的制造地。
这与2005年该庞然大物在欧洲各国领导人面前揭幕时,所展现的欧洲团结与乐观形成了鲜明对比,当时还伴以壮观的灯光秀。
时任英国首相托尼·布莱尔称A380为“经济实力的象征”,西班牙首相何塞·路易斯·罗德里格斯·萨帕特罗则称其亮相“是一个梦想的实现”。
乘客们对这架欧洲巨型客机赞叹不已,其机翼上可容纳70辆汽车。它外形与驼背式的波音747颇为相似,但上层机舱一直延伸至机尾。
自2001年9月以来,旅游业陷入低迷,航空业正逐步复苏。航空公司最初争相下单,期望该机型能降低运营成本并提升利润。
空中客车曾夸口称将售出700至750架A380,该机型如今的目录价为4.46亿美元,并将使747变得过时。
事实上,A380的订单几乎没有突破300架的门槛,而747则比其竞争对手更为长寿,本周已满50岁。
失宠之路
据知情人士透露,A380失宠的种子早在2005年的发布典礼幕后便已埋下。
尽管公开场合强调团结,但这项庞大工程即将暴露法德合作中的裂痕,并引发一场工业危机。当这款延期交付的客机终于在2007年进入市场时,全球金融危机正开始显现冲击。人们不再需要规模与奢华。销量放缓。
与此同时,曾向空中客车承诺十年无与伦比效率的发动机制造商,正在为下一代双发飞机微调设计,以更高的效率与A380竞争。
最后,空中客车躁动不安的董事会开始要求收回成本并提高售价,而此时这款机型恰恰迫切需要一次积极的重新推出和新的投资,知情人士称。
“这是三重打击,”一位接近讨论的人士表示。
随着需求起伏不定,该机型的营销策略也随之变化:先是强调淋浴等豪华配置,随后又以“每次乘坐A380,拯救一次地球”这一救世般的口号宣扬其环保资质,之后又加入了争相增加座位数量、降低成本的竞争。
尽管自身面临严重的工业问题,波音却凭借其最新机型787梦想飞机赢得了这场论战。该机型旨在绕过A380服务的枢纽机场,开辟二线城市之间的航线,这一策略被称为“点对点”。
空中客车则予以反击,主张城市间的旅行仍将主导航空运输。
然而,经济增长的方式出现了分化,这是空中客车所未能预料到的。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2018年发布的一篇论文显示,中等城市的增长速度几乎是特大城市的两倍。
这对波音787和777等双发机,或空中客车自家的A350而言是利好消息,后者的销量已达到A380的三倍。
空中客车首席执行官汤姆·恩德斯鲜少被视为A380的热心支持者,约两年前他曾考虑终止该项目,但最终被说服再给它一次机会。
然而,由于阿联酋航空未能敲定发动机协议,而该协议是确认其最新A380订单所必需的,此事终于走到了尽头。
“空中客车倾向于将其视为旗舰机型;而恩德斯看到的却是订单的匮乏,”一位接近这位德裔首席执行官的人士表示,他将于4月卸任。
部分内部人士担心,随着生产于2021年结束,空中客车将失去一个珍贵的象征,即其骄傲与商业胆识的象征。
如今,航空公司高管们正寻求保证,即空中客车将在未来数年内持续为A380提供备件支持。许多航空公司将A380视为其旗舰机型并投入大量资金,而机场也在新设施上投入了巨额资金。
分析人士表示,法国航空和汉莎航空等部分客户或许不会为此过多伤感。
它们同样曾投资A380,但或许也乐见海湾地区的竞争对手(如阿联酋航空)失去一件强有力的武器,而它们指责这些对手向市场大量投放运力。
阿联酋航空坚称其公平竞争,并将A380称为“乘客磁石”,认为其被竞争对手误解且营销不力。
其董事长周四表示,他对A380的终结感到失望,但补充道:“我们接受这就是当前的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