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姆·索普手持收割刀，一下便从土壤中割下一把菠菜的根。
他一边端详掌中的少量收成，一边说：“冬天的时候，它甜得就像糖果一样。”
过去四年间，索普一家以“Spade & Plow”之名经营有机农产品，所种植的优质有机农产品在硅谷的餐厅经营者和农贸市场中赢得了良好声誉。
然而，随着业务不断扩大，可用土地却在缩减。几个月前，地主将“Spade & Plow”的耕地从33英亩缩减至仅16英亩。
同一位地主近期还将另一块农田出售给了开发商，这使索普一家在种植长期作物之前不得不慎重考虑。
“尽管我们耕种的这块土地目前并未面临开发的直接威胁，但我们仍然感受到了（压力）。”索普说。
为帮助像他这样的农民，科技胜地硅谷所在的圣克拉拉县正以市场价格购买本地农田，以确保农业的未来，这一做法被称为农业地役权。
这项新举措目前仅涉及少数几位土地所有者，是该县更大规模的农业保护计划的一部分；该计划部分资金来自州政府征收的温室气体税。
类似的地役权已在全国范围内帮助保护了逾500万英亩土地。加利福尼亚州首府所在的萨克拉门托县，至少从20世纪90年代初起就已将农业地役权纳入其总体规划。
自2015年起步以来，索普一家便一直希望在硅谷购买农田。
“我们确实在寻求一种长期的解决方案，而如果没有农业地役权，我们在该地区将无力购买任何土地。”他解释道。
县政府官员表示，在这个全美房地产价格最高的市场之一，保护1.2万英亩农田可能需要多达5亿美元。
“我们谈论的是硅谷。”加利福尼亚州保护部副主任基亚利·布赖特在谈及该地区庞大的财富时指出。
“开发压力极大，任何人都可能很快将其农场或牧场开发出来。”他谈及这一以苹果、Facebook等大型科技公司所在地而闻名的地区时说。
圣克拉拉谷的农业目前仍提供8100个就业岗位，每年为该地区经济贡献8.3亿美元。但在过去30年间，该县已有逾2.11万英亩农田被用于建筑和住房等非农业用途。
珍妮·李的家族在此务农已有40年，她一直难以找到既优质又价格合理的土地。
她家那处20英亩农场的租约将于2月到期，未来充满不确定性。
“他（地主）会提高租金吗？还是他打算干脆把土地卖掉？”李女士心存疑问。“如果是这样，我们就不知道这项业务能否继续下去。”
保护农田，遏制无序扩张
可持续农业用地保护计划是帮助资助圣克拉拉县这项工作的州级举措，自2014年启动以来，已提供拨款，用于保护9万700英亩肥沃土地。
该计划的潜在效益不仅限于土地保护，还包括减少温室气体排放。
“保护农田可以遏制无序扩张，而遏制无序扩张意味着道路上的汽车更少，或者至少使人们减少驾车出行。”圣克拉拉县规划师迈克尔·米汉说。
通过购买农田的权利并将其指定用于农业用途，该土地的开发潜力及其价值随之下降。米汉将此比作在建造公寓楼后将其指定为经济适用房。
官员预计，由于农业雇员住房管制的放宽，以及对碳中和农业的激励措施，加之其他环保服务，各项效益将惠及所有农民，而不仅仅是参与者。
每年2000万美元
圣克拉拉县监事会成员大卫·科尔特塞表示，启动资金已经到位，但每年约需2000万美元，因此未来仍不确定。
他们可能考虑的一种方案是，从县政府的主要收入来源——财产税中，每1美元抽取几美分，用于设立信托基金；但这一举措需经选民批准。
“字面上讲，就是从财产税收入中直接拿出2000万美元。”科尔特塞解释道。
宾夕法尼亚大学土地管理教授汤姆·丹尼尔斯表示，圣克拉拉县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他补充说，该县的努力与纽约州萨福克县保护近2万英亩农田的做法相符：与地方政府以及土地信托等非政府组织合作，后者可以募集私人捐款。
尽管保护圣克拉拉县土地的代价高昂，“那里的财富也确实非常多。”丹尼尔斯说。
联邦官员也对该计划颇为关注。
“保护资金的数量是有限的，如果我们能将资金集中用于特定地区，以建立这些农业保护区，从长远来看会更加有利。”美国农业部地役权专家迪安·克瓦斯尼说。
“我们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我们在某个县购买了250英亩土地，结果周边全部被开发了。”
找到合理价格
克里斯·博雷洛与家人在莫根山拥有一片樱桃园及其他地产，他对这一计划既抱有希望，也持怀疑态度，并正在申请参与该计划。
他认为市场价格并不是合适的价格。
“如果县政府整体表态说‘农业用地对我们很重要，我们希望农民留在这里，我们想购买他们的开发权’，那么他们就必须拿出足以激励人们的金额。”博雷洛说。
他补充说，县政府应当将他可能卖给开发商所获得的收益纳入考量。
“这确实是我乐在其中的事业，但我需要盈利。”博雷洛说。他的家族近期刚将120英亩农田出售给了住房开发商。
科尔特塞表示，该县愿意与土地所有者协商。
如果资金到位且协商成功，那么当初吸引曼雷萨面包店（Manresa Bread）主厨、詹姆斯·比尔德奖入围者艾弗里·鲁齐卡来到硅谷的承诺，或将得以保留。
鲁齐卡正在她在该县的店铺举办一系列餐饮活动，以展示“Spade & Plow”及其他本地有机农民的农产品，“意在说：‘看看这个，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看看这些美丽的丰收果实。”鲁齐卡兴奋地说，并补充道：“这未必是你在美国其他地方能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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