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为科学家奥德萨·汉密尔顿解释说，工作压力加上睡眠不足可能会损害健康。
研究人员认为，压力与睡眠之间可能存在相互依存的关系。
睡眠具有促进健康的作用，可能对免疫力以及减轻压力症状至关重要。
从人口整体来看，工作压力与睡眠障碍交织造成的代价十分沉重。在推动决策、以牺牲睡眠为代价追求生产力最大化的全球主要经济体社会中，这两种问题都很普遍。新冠疫情暴露出人们所受困扰程度的差异（Hamilton et al., 2021），不同群体的职业经历也存在显著差异（Baker, 2020）。与此同时，据估计，全球有25-30%的成年人表示长期存在睡眠问题；预计到2030年，将有2.6亿人受到睡眠功能障碍的困扰（Stranges et al., 2012）。
长期暴露于职业压力之下，被认为会影响疾病的发生、发展和严重程度，并加速死亡（Armon, 2009）。同样，睡眠是健康的重要调节因素，但人们早已知道，睡眠功能障碍是不同严重程度疾病的前兆，也与全因死亡有关（Brauchi & West, 1959）。这些综合后果给社会带来了沉重负担（Jansson & Linton, 2006）。然而，尽管这两种因素无处不在，它们仍是贯穿一生、却普遍遭到忽视的疾病影响因素（Prather, 2019）。但是什么引发了这一连串负面影响，仍不得而知。从理论上说，因果顺序可能朝任一方向发展，这也造成了临床上的不确定性。
到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压力与睡眠格格不入，正如睡眠与压力格格不入（Jones & Gatchel, 2018）。有充分证据表明，压力与睡眠不足常常同时出现，并相互强化（Heffner et al., 2012；Stipp, 2019），而我们也能凭日常经验直觉地体会到这一点。压力感会妨碍入睡，导致夜间多次醒来，让人辗转反侧，思绪万千，难以发挥自然入睡的能力。同样，由高要求或低决策自主权引发的职业压力，是导致并维持睡眠不足的一个显著诱因（Jansson & Linton, 2006）。
可以想见，我们大概都经历过哪怕只睡不好一个晚上，也会影响第二天的工作表现。甚至仅仅预想到工作要求过高，也被称为一种“睡眠干扰机制”（Stipp, 2019，第104页）。与此同时，睡眠在情绪过程中发挥着核心作用，有助于增强韧性，并从压力经历中恢复（Germain, 2013）。研究发现，源自前额叶皮层并与杏仁核相连的深度睡眠（约占总睡眠时长的20%）和快速眼动睡眠（REM睡眠；占总睡眠时长的20-25%），能够在经历压力后巩固情绪，帮助人们从白天的压力事件中恢复（Stipp, 2019）。此外，睡眠不足会降低人们感知压力的心理阈值（Minkel et al., 2012），使人更容易感受到压力，也更难应对日常负担，最终导致工作表现不佳（Godet-Cayré et al., 2006；Uehli et al., 2014）。
相互关联的生理紊乱
压力与睡眠之间的关联，可以从这两种现象中观察到的生理紊乱来理解。一种解释二者关联的可能途径，是睡眠支持的神经整合免疫机制如何预判威胁（Irwin, 2019）。这一过程受到干扰，可能会使人对压力的体验过度敏感。实验研究还提供了证据，表明睡眠不足会改变压力系统的基线活动，以及人体对压力的生理反应（Meerlo et al., 2008）。另一种常见观点认为，压力与睡眠功能障碍同时发挥作用，会导致循环中的促炎因子（即细胞因子）持续过量产生，并增加免疫细胞浸润。二者共同造成炎症反应失调，并使全身低度炎症状态持续存在（Irwin, 2008，2019）。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已有迹象表明压力、睡眠与神经免疫过程之间存在多方向作用，这提示有自然混杂因素参与，并形成正反馈循环，使相关过程持续下调（Dolsen et al., 2019）。
心理神经免疫学
压力与睡眠会相互诱导细胞因子，因此对健康造成的有害影响相似（Irwin, 2008，2019），这并不令人意外。正如此前一篇文章所述，心理神经免疫学（PNI）是指压力扰乱免疫、内分泌与中枢神经系统（CNS）之间整合网络的多个方面，损害其维持健康的功能。PNI也是理解睡眠不佳如何激活炎症信号通路、提高促炎细胞因子水平的有效框架（Heffner et al., 2012）。关于睡眠、免疫与中枢神经系统之间相互联系的PNI研究表明，睡眠能够增强免疫防御；来自免疫细胞的传入信号随后也会促进睡眠（Besedovsky et al., 2019）。同样，睡眠不佳会增强情绪和生化层面的压力反应（Germain, 2013；Minkel et al., 2012），进而导致睡眠不佳（Jones & Gatchel, 2018）；而压力与睡眠不佳又都会上调炎症过程（Irwin, 2008，2019）。
睡得安稳，活力充沛，工作高效
在这一跨学科背景下，睡眠是一种具有显著干预价值的因素；研究称，针对性行为疗法中，睡眠疗法疗效显著（Jackowska et al., 2013）。睡眠具有保护作用，通常也会自然增加，以促进恢复（Stipp, 2019）；作为典型的恢复性活动，睡眠有益于免疫力（Prather, 2019）。尽管睡眠疗法不太可能成为消除压力的万能药，但有望缓解许多压力症状（Germain, 2013；Jackowska et al., 2013）。因此，最重要的信息是：应优先保证睡眠，把它当作值得投入注意力的一项活动。睡得安稳，活力充沛，工作高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