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欧洲大部分地区,新增病例数似乎正在趋于平稳。
放松封锁措施将带来更多死亡风险。
封锁已造成经济和教育危机。
我父亲、家人和我已形成一个传统,通过电子邮件和Zoom互相联系,讨论我们生活中的最新动态以及关于新冠病毒的最新研究发现。上周,我的妹妹和她的两个儿子终于去看望了祖父母(尽管他们保持了距离)。由于封锁,我们都感到疲惫不堪;而我的父亲(比利时安特卫普热带医学研究所的前病毒学负责人)被邀请担任COVID-19论文的科学审稿人。
以下是我的心得,以及父亲对我们所说的话。
亲爱的Nele、Johan和Peter:
我们又度过了一周的隔离生活。我知道这对每个人都很难,尤其是对Maxim和Miles(孙子们)而言。你们这周来我们家时,在去喂小马之前,男孩们说:“我们想进来。”经过这么久,他们不能进来,这让他们——也让我们——非常沮丧。但我们都被我们找到的解决办法逗笑了:我们在二楼的窗口向Maxim和Miles挥手,而奶奶也去喂小马,孩子们则留在栅栏后面。我们很高兴能彼此见面!
现在很清楚,尽管大家都希望封锁早日结束,但这一点目前还不是我们可以指望的。
我知道仍有很多人说,我们现在看到的公共卫生应对被夸大了,或者我们必须回去工作。但我完全不同意。在世界各地,医院的重症监护病房里都挤满了患有相同疾病和症状的人,即急性呼吸道疾病。这并不正常。有些人对此轻描淡写。他们说周围还有其他冠状病毒,这一点确实属实。但这种新型病毒COVID-19传染性极强,会导致非常严重的疾病和大量死亡。我们不能轻视这一点。
这仍然是一场公共卫生危机。
要理解这一点,请再看一看来自 Worldometer。好消息先说。截至目前,在欧洲大部分地区,新增病例数似乎正在趋于平稳,因为封锁措施已实施两周或更长时间。比利时每日病例约1,500例,瑞士约1,000例,西班牙和意大利约5,000例。在美国,曲线仍在上升。
但要理解为什么目前还不能结束封锁,您应当关注其他一些数据,即“活跃”病例和“重症或危重”病例。这些人正在医院接受重症监护,而且他们的人数仍在显著增加。只要这些数字仍在上升,医院就会超负荷运转,我们不应期望放宽措施:那将意味着可能导致更多死亡。
您可以针对任何国家细分这些数据,以更好地了解情况。例如,就美国而言,数据表明最糟糕的情况尚未到来。如今美国的病例数很高,每天新增约15,000至20,000例,但到目前为止,死亡和重症病例相对较少。然而,美国的疫情真正开始得晚得多,因此可以预计,在未来几周内,重症和死亡病例将激增。
最初的症状通常在约七天后出现,而在接下来的一周内,有症状的人可能病情严重。因此,过去一周感染的许多人要到未来几天才会病情严重,并需要治疗。认为其国家能在复活节前重新开放是可行的,这种想法比欧洲更不切实际。(而在欧洲,我不指望几个月内能恢复正常)。
不过,地平线上已出现希望和进展。要找到根本的解决办法,我们首先且最重要的是需要更多地检测人群,而这正在全球范围内日益普遍地发生。
比利时的检测量将增加五倍,从每天2,000次增至10,000次。在德国,多达目前有50万人正在接受检测每周。在美国,可用的检测越来越多,尽管直到最近只有极少数人接受检测。这至关重要,因为当我们进行更多检测时,我们会更好地理解这种疾病,包括它如何传播以及谁在传播。目前我们对这种疾病仍知之甚少,因为它出现还不到三个月。但是,我们进行的检测越多,能够追踪的人越多,病毒学家和流行病学家收集到的循证见解就越多,政府也就越能微调措施,以便人们恢复工作和上学。
检测规模进一步扩大应当是可行的,尽管这并不简单,也谈不上有趣。您知道检测是如何进行的吗?您必须深入鼻腔和喉咙,采集所需样本,然后将样本送到实验室,在那里由仪器引发基于RNA的反应。如果发生反应,您就呈阳性。实际检测只需几个小时,但整个过程可能长达72小时,具体取决于物流效率。
一种新的检测方法正在开发中,耗时更短:它不需要检测人员深入鼻腔和喉咙,也不需要引发RNA反应。但它似乎会漏检40%的阳性病例,在目前这个阶段这是不可接受的。因此实际上,我们目前还无法对每个人每周都进行检测,例如以便让人们复工。现在为时过早。因此,恢复正常生活还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我们最好为此做好准备。
当然,现在也存在经济危机,但我还要补充一点,教育危机同样存在。像Maxim和Miles这样的儿童被怀疑是所谓的“无症状传播者”,甚至是“超级传播者”。但作为科学家,我应当说明:这仍只是一种假设。我在科学研究中尚未看到任何证据表明儿童在病毒传播中发挥重要作用。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起作用,只是说明目前尚无证据。
很明显,儿童可能被感染,但很少发病。不过,一个重要问题是:如果他们被感染,会产生多少病毒,这是否足以感染他人?事实是,我们并不知道。您可以做的是调查有多少教师被感染,因为他们与儿童相处的时间更长。这并不容易,因为他们的社交生活无法与教学角色隔离。但这将是查明儿童所起作用所需要做的。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如果每个人都在“曲线下降”后立即回去工作,那么必然会出现第二波感染。因此,我的建议是,一旦新增感染人数大幅下降,就先让儿童返校,前提是他们的父母近期未曾患病。
从健康角度看,只要儿童和教师保持谨慎,他们面临的健康风险就较低。这样一来,父母和祖父母的压力就能得到缓解。即使在家办公,父母也能重新提高工作效率。目前,他们待在家中,既要工作,又要在家辅导孩子学习。这显然不可能长期维持。如果我们能够确保像你,Nele,这样的父母能够在家中有效工作,那将已经能够提高生产力。
下一步,当疫情得到有效控制后,如果工作场所能够重新设计以适应社交距离,您可以考虑重新开放工作场所。
很明显,这种病毒传染性很强,因此这将是关键因素。在中国,我看到了一个例子:工厂工人在午餐休息时坐在相距两米的凳子上。这看起来并不有趣,但这是一种重新开始运转的方式。在未来六个月内组织任何大型活动,当然是相当不现实的。但您可以在几周内尝试开放餐厅和商店,但方式应使人们保持社交距离。因为那些经营餐厅的人,比如你的朋友Tom,他们正陷入困境。这可能意味着Tom只能接待平时顾客的三分之一,但至少他可以重新开业。
至于我自己,退休后仍和以前一样忙碌。我开始审阅越来越多关于COVID-19的论文。我的许多“一线同事”没有时间做这些,因此我向来自世界各地的60至70位同事(比利时、法国、乌干达、中国)发送我的研究发现摘要。每天都有一些有趣的内容。我阅读了一篇关于哺乳动物与COVID-19病毒的论文。猫、狗、仓鼠和穿山甲(但不包括小鼠)显然与人类具有非常相似的病毒受体,因此它们可能会被感染。事实上,香港有两只狗、比利时有一只猫确实感染了病毒,很可能是通过其主人感染的,但据推测它们无法将病毒传播出去。您可以看到:我们的科学知识仍存在许多空白。
COVID-19还让我开启了另一项职业:我受邀担任一份关于糖尿病患者COVID-19发病率的手稿的科学审稿人。我很乐意这样做,而且我能够胜任,因为我接受过内科培训,并且已有30年审阅HIV相关手稿的经验。然而,COVID-19病毒对我来说也是全新的,而且其传播方式与HIV截然不同。因此,在退休后意外地就一种全新病毒开始这一“虚拟职业”,是非常令人着迷的。
哦,还有一件事。我当然不想提出任何建议,但对于孕妇,到目前为止,尚未观察到对其妊娠产生额外的负面影响。不过需要注意的一点是:出生后感染的新生儿比大龄儿童更容易出现症状和疾病。因此,对于那些确实有新生儿的朋友,请告诉他们务必非常、非常小心。不过我相信他们无论如何都会这样做的。
祝您一周愉快,
爸爸(Guido Vanh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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