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支持发展中国家战胜疾病符合我们的利益

A child is given vitamin A drops during a house-to-house vaccination campaign in Sanaa, Yemen February 20, 2017. REUTERS/Khaled Abdullah
Long-term rewards of supporting medical research in the global South far outweigh the short-term costs.Image: REUTERS/Khaled Abdulla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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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消除被忽视热带病伦敦宣言》为国际合作勾勒了大胆的新愿景,提出借助人际网络和全球化,支持全球南方消除那些致命疾病;这些疾病对最贫困社群的影响尤为严重。《伦敦宣言》是迄今规模最大的全球公共卫生合作,助力建立起人们对二战后形成的、以规则为基础的全球秩序的信任。

如今,来之不易的信任正面临严峻威胁:西方各地的民粹主义势力纷纷针对本国的对外援助承诺发起攻势。尤其是,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宣布大幅削减美国国际援助预算,以安抚那些因经济处境不佳而心怀不满、希望税款用于国内的美国选民。这种做法忽视了一个事实:支持全球南方医学研究所带来的长期回报,远远超过短期成本。

作为孟加拉国腹泻病研究国际中心(icddr,b)的研究人员,我深入参与了当地消除内脏利什曼病(VL,又称黑热病)的工作;该病是《伦敦宣言》涵盖的疾病之一。在国际捐助方慷慨支持下,我得以开展具有开创性的实地研究。

早在2006年,通过世界卫生组织热带病研究和培训特别规划(TDR)资助的研究,我发现,在内脏利什曼病流行的地区,几乎没有开展任何白蛉防控工作;这种疾病由一种白蛉传播。这一发现敲响了警钟,促使政策制定者采取行动,并推动全国开展白蛉防控工作。

多年后,在瑞银慈善基金会资助的一项家居层面虫害防治方法研究中,我的团队发现,一项新技术——浸有杀虫剂溴氰菊酯的耐用墙面衬层——施用后可有效灭杀白蛉,效果最长可持续一年。我们目前正在测试其他持久的虫害防治方案,包括掺入三种不同杀虫剂的墙面涂料。

这项工作不仅对内脏利什曼病有意义,也对孟加拉国以外地区有意义。室内喷洒仍是全球最常用的家庭虫害防治方法。但在偏远农村社区,我们正在研究的方案可能更耐用、更方便、效果更好;其防治对象不仅包括白蛉,也包括其他传播疾病的昆虫,例如携带寨卡病毒的蚊子。

我还参与了内脏利什曼病新型传播方式的研究。在孟加拉国,许多患者从内脏利什曼病中康复后,会继发一种称为斑片型黑热病后皮肤利什曼病的病症。为了确定斑片型黑热病后皮肤利什曼病患者能否成为内脏利什曼病的传染源,从而增强我们消除该病的能力,我和团队建立了昆虫饲养室,用于繁育不育白蛉。

我们的昆虫饲养室由被忽视疾病药物倡议和西班牙国际合作基金会资助,是全球仅有的七个此类设施之一(其中大多数位于发达国家)。它为孟加拉国的媒介控制和疾病传播研究提供了一项长期且宝贵的资源。

昆虫饲养室已经推动了重要进展。近期的试点实验表明,斑片型黑热病后皮肤利什曼病可能成为感染源,研究结果发表于《临床传染病》期刊。我们还利用昆虫饲养室测试圈养白蛉对杀虫剂的抗药性和敏感性;这项研究将有助于优化整个印度次大陆的白蛉防控策略。

当然,任何消除疾病的策略都离不开早期、有效的诊断。对于内脏利什曼病,常规诊断依赖检测血液或尿液中的循环抗体。但由于患者康复后抗体仍会留在血液中,这种方法会错误地将健康、无传染性的患者判定为需要治疗。DNA诊断检测结果更准确,但目前使用的方法依赖热循环仪等昂贵设备和运转正常的冷链。

于是,我的团队着手开发一套系统,使资源匮乏地区也能进行DNA诊断。我们采用一种名为重组酶聚合酶扩增的等温DNA扩增方法,开发出一种不依赖冷链的内脏利什曼病检测方法,并将其整合到一台太阳能供电的移动“实验室手提箱”中,便于在农村地区使用。

我们目前正尝试改造这台手提箱,使其也能用于诊断伤寒和结核病,进一步革新贫困和农村社区的疾病监测。换言之,开发不依赖冷链的疾病检测技术,与我们的其他研究和创新一样,对全球卫生具有深远影响。

然而,我们过去二十年取得的所有成就如今都面临风险。主要捐助方(如美国)削减援助后,援助机构可能被迫撤回对本文所述研究的资助。孟加拉国无力填补资金缺口,我们这样的救命项目将会停摆;我们建立的长期资源——从昆虫饲养室到新的诊断设备——将不得不被弃置;发展中国家最贫困的社群也将遭受苦难。

利害关系远不止慷慨与否。援助捐助方资助全球南方的科学研究,也能获得重要回报,首先是巩固支撑脆弱国际秩序的信任,而我们所有人都依赖这一秩序。更直接地说,支持开发低成本卫生创新,或能在降低美国等发达国家如今庞大的医疗支出方面发挥关键作用。从长远来看,这些节省下来的开支足以轻松抵消支持icddr,b等机构开展救命工作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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