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卫生诊所可能阻碍发展中国家的努力

A health worker draws a dosage of vaccine into a syringe during a house call in the village of Kandor outside the town of Bo in the southeast region of the West African country May 24, 2011. Photo taken May 24, 2011. REUTERS/Simon Akam (SIERRA LEONE - Tags: HEALTH POLITICS) - RTR2MW7I
The recent Ebola epidemic in West Africa highlighted the urgent need for stronger, more efficient, and more resilient health-care systems in developing countries.Image: REUTERS/Simon Ak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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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银行和世界卫生组织等捐助方经常敦促发展中国家投资建设国家卫生体系。但匆忙在最偏远地区也修建诊所和其他医疗设施,似乎是实现全民健康覆盖的直接办法,事实证明却并非如此。

近期西非埃博拉疫情凸显了发展中国家迫切需要更强大、更高效、更具韧性的医疗卫生体系。但各国若急于修建更多诊所,建成的设施往往仓促粗糙,缺少有效提供重要卫生服务所需的设备、物资和人员。

我经常前往祖国塞拉利昂的乡村地区,亲眼见过不少社区其实用不上的卫生设施。例如,马松图一处刚翻修的设施设备寥寥,水龙头里也没有水。附近马塞莱和卡瑟里两处设施的墙壁开裂、屋顶漏水,柜子少得可怜,注射器和医疗登记簿等物资只能堆在地板上。

这种情况直接源于卫生基础设施投资零敲碎打、仓促行事。根据《2004年初级卫生保健手册》,2002年内战结束时,塞拉利昂的卫生设施不足700处。2003年,资金拮据的政府决定将各类公共服务“下放”到区一级,由此引发了对有限资源的激烈争夺。

地方议会希望尽可能多地分得资源,于是开始推动新项目,导致卫生体系迅速且无序地扩张。如今,塞拉利昂人口仅700万,却有近1,300处卫生设施。卫生部无力为所有这些新设施配齐设备并承担人员和运营费用,因为预算没有随体系扩张而增加。事实上,签署了2001年《阿布贾宣言》、承诺将15%的预算用于卫生事业的非洲国家,能够兑现承诺的寥寥无几,甚至可能一个也没有。

去年9月,塞拉利昂评估了全国公共卫生设施和卫生工作者的分布情况,以指导有关《2017—2021年卫生人力资源战略》的讨论。结果令人震惊:全国只有47%的卫生设施配有两名以上卫生工作者,其中包括无薪工作者和志愿者。7%的卫生设施完全没有派驻卫生工作者——这是一纸空头承诺化为实体的样子。

这种情况并非塞拉利昂独有,也不只出现在非洲。在印度尼西亚,政府曾将石油收入投入基本社会服务的大规模快速扩张,其中包括医疗卫生。但如今,许多设施都面临医生人数不足的问题,偏远地区尤其严重,缺勤率也很高。护士人数不少,但大多数培训不足。即便如此,他们仍被留在偏远设施独自承担运营工作。

除了人员问题,印度尼西亚的偏远卫生设施还缺少完善的配套基础设施:清洁用水、卫生设施、可靠电力,以及基本药品和设备。地方政府实行分权后,权限有限,无法监督偏远诊所的活动。难怪印度尼西亚的孕产妇死亡率位居东亚前列。

设备不足的卫生设施过多,不仅效率低下,还可能因卫生条件差、急救转诊体系薄弱等因素使情况恶化。在最近的埃博拉危机期间,设备不足的设施造成了更多死亡,受害者不仅有患者,还有那些全力救治患者的卫生工作者。

Image: 世界卫生组织

政策制定者应考虑采取更审慎的做法,而不是继续任由设备和运营条件不足的卫生设施无序扩张。当然,偏远地区居民需要获得优质医疗服务,不必穿越崎岖危险的道路;这些道路在一年中的某些时段几乎无法通行。但通过外展服务和社区卫生工作者,可以更有效地覆盖这些地区。近期,埃塞俄比亚的实践已证明这种做法的价值,当地卫生状况有所改善。

塞拉利昂的大多数设施由捐助资金建成,但政府也同意加快建设的计划。政府和捐助方共同承担责任,应采取更加谨慎的做法,确保服务交付质量。

本月举行的世界卫生组织世界卫生大会上,与会者应聚焦这一责任,并开始重新思考实现全民健康覆盖的现行策略。采取更审慎的做法,建成同样数量的诊所需要更长时间,但能挽救更多生命。而这才是唯一应当重视的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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