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卫生经济学家探讨了如何最好地衡量新冠疫情对全球人们生活的诸多影响。
他们解释了其面向普通公众开展的国际健康调查结果，该调查旨在突出心理健康等更广泛的影响。
调查发现，疫情与超过三分之一受访者的健康相关生活质量显著下降有关。
他们认为，只有定期衡量健康的不同方面，我们才能开始厘清封锁措施及其他政策的影响与新冠疫情影响之间的关系。
新冠疫情已持续三年多，新冠疫情病毒本身以及为控制其传播而采取的措施，都已影响全球各地人们的生活。但我们究竟如何全面量化这些影响？
虽然我们对全球新冠死亡人数有所估算（目前约为略低于700万），但其更广泛的影响（包括因感染焦虑或封锁隔离等原因导致的心理健康恶化）所受到的研究关注较少。
在一项新研究中，我们尝试利用一项面向普通公众的国际调查，量化新冠疫情如何影响全球健康。
卫生经济学家通常使用一种称为质量调整生命年（QALY）的指标来量化健康。其理念是根据一个人的整体健康状况，为其生命中的每一年赋予一个数值。完全健康者得分为1，病情非常严重者得分接近0。
衡量QALY的一种常见方法是通过一份名为EQ-5D的简短问卷，该问卷包含五个涵盖健康关键维度的问题。受访者需对其行动能力、自我照护、日常活动、疼痛与不适，以及焦虑和抑郁等方面的水平进行评分。
这些回答构成了个人健康相关生活质量的概况，并可通过一个被称为EQ-5D指数的数值加以概括。在不同时间点进行测量后，可据此估算QALY，其会根据整体健康状况对预期寿命进行调整。
例如，健康状况相对较差的人，其EQ-5D指数可能为0.5，因此其每活一年就累积0.5个QALY，即每活两年累积一个QALY。该技术已被广泛用于评估不同疾病和治疗方法对健康的影响。
我们在2020年末，即疫情第一年结束时、新冠疫苗开始分发之前，通过一项面向公众的全球调查纳入EQ-5D，以衡量整体健康相关生活质量。该调查以在线方式进行，共覆盖13个情况各异的国家，略超过15,000人。
为了解人们认为疫情对自身造成了何种影响，我们请他们将其当前健康状况与一年前进行比较评分。
我们研究的一个局限是，我们必须依赖受访者回忆疫情前的健康状况。虽然一个人不太可能准确回忆起一年前自己会如何回答该调查，但有证据表明，高估和低估的误差往往会相互抵消。
我们的发现
疫情与超过三分之一受访者的健康相关生活质量显著下降有关。在健康的各个方面中，焦虑和抑郁恶化最为严重，尤其是对于年轻人（35岁以下）和女性而言。
将健康下降换算为QALY指标后显示，疫情期间人们感知的健康水平平均下降约8%。
按国家来看，受影响最严重的是中等收入国家，包括印度（其封锁持续了超过40周）和智利（其新冠感染率较高新冠感染）。
相比之下，中国受访者明显未报告健康状况出现显著恶化。尽管中国在2020年初病毒出现后实施过封锁，但由于传播水平较低，这些措施在数周内即被解除。
为了将结果置于背景中，此前的研究发现，每例新冠死亡平均导致损失三至六个QALY。我们将这些估算值与各国报告的死亡人数相结合，以量化新冠死亡对各国整体QALY的影响。
根据我们调查中报告的健康变化，新冠疫情及封锁措施所导致的QALY损失，是新冠相关死亡所导致损失的五至11倍。这表明，仅关注新冠病例和死亡人数会忽视疫情的负担，以及为控制疫情而设计的政策所带来的影响。
例如，大多数国家采取了某种形式的封锁，以遏制病毒传播，但随之而来的社会隔离可能对民众的心理健康和福祉产生了负面影响。同样，一些国家向经济困难人群提供了经济支持，这可能对其心理福祉产生了积极影响。QALY提供了一种量化不同策略积极与消极影响之间权衡取舍的方法。
未来大流行的经验教训
虽然各国已尝试衡量疫情对整体福祉的影响，但针对心理健康等特定健康方面的国际研究数量有限，且往往聚焦于高收入国家。大多数针对疫情影响的全球分析都依赖于报告的新冠病例及相关死亡人数。
通过标准化调查定期衡量健康的不同方面，使研究人员能够开始厘清封锁措施及其他政策的影响与新冠疫情影响之间的关系。
通过QALY衡量健康的多个方面，也将是对现有以病例和死亡为重点的指标的有益补充。这将使我们能够观察新冠疫情在整个人口中分布的一些影响。例如，虽然死亡人数在老年人中最高，但心理健康影响在35岁以下人群中更为突出。
从单纯统计死亡人数转向了解全球人口的整体健康状况，有助于我们为未来可能出现的健康冲击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