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技术在帮助企业渡过新冠疫情冲击最严重时期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
一项近期研究使用包含全球1.5亿个活跃网站信息的数据集，衡量新冠疫情对技术采用的影响。
研究人员发现，封锁措施实施的时间有力地预示了电子商务和在线支付技术使用的增加。
灾难性事件可能成为推动变革的强大催化剂。新冠疫情几乎在一夜之间促使人们更加依赖数字技术；这些技术在帮助企业渡过疫情冲击最严重时期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Comin 等，2021）。数字化进程在此期间显著加快，这并不令人意外（Apedo-Amah 等，2020；Bellmann 等，2021）。然而，人们对不同国家和市场转型速度的差异，以及新冠疫情是在扩大还是缩小各国之间的数字鸿沟，所知甚少。
我们利用一个新数据来源，涵盖近乎全部网站及其内嵌技术；我们的研究（Ragoussis 和 Timmis，2022）记录了2020年三类网站技术采用的迅速增长：电子商务、在线支付和数字广告。
新数据库揭示全球向线上转型的动态
我们的分析主要依托 BuiltWith，这是一个商业数据集，包含全球1.5亿个活跃网站的信息。自2018年年中以来，研究人员一直以一致的方式抓取数据，所用信息来自公司网站中嵌入的源代码。研究人员持续爬取这些网站，因此全球几乎每个网站都会每隔一至四周被抓取一次。
我们通过几个步骤，依据数据中提供的相关信息字段，将网站归入185个国家：公司地址和电话号码、网站文本所用语言以及顶级域名。1 为聚焦具有商业用途的网站，我们只考虑安全网站，即网站传输的数据可以加密（这是进行任何金融交易的先决条件）。2
大多数网站功能简单，只提供现成且免费的功能；而支持在线交易的技术则较为少见。BuiltWith 会衡量不同技术提供商提供的3万多种网站技术，并根据其功能将其归纳为若干大类。2019年12月，虽然69%的网站适配移动设备，但只有14%的网站具备电子商务功能，11%的网站支持电子支付。
为衡量新冠疫情对技术采用的影响，我们将 BuiltWith 数据与各国新冠封锁措施的实施时间和强度月度指标相结合，并采用正式的事件研究框架。我们以事件研究方式比较封锁时间不同的国家，将事件定义为首次实施居家要求的月份。
大升级
2020年初首次实施新冠封锁的时间，有力地预示了网站技术升级加快，尤其是电子商务和在线支付技术（见图1）。各国实施居家令或工作场所关闭限制后，企业迅速作出响应：在首次封锁后的两三个月内升级网站，以便在线销售。新冠封锁措施实施六个月后，这些事件使在线支付使用率提高约1.5个百分点，使电子商务增长0.7个百分点。增幅相当可观，约占2020年电子商务或电子支付普及率总体增幅的三分之一。网站技术使用的增长不仅意味着采用水平出现阶跃式提升，也意味着新冠封锁后采用趋势上移（图1）。这与在线市场中网络效应的作用和/或人们预期新冠疫情会持续到中期相一致（Anayi 等，2021）。
图1
注：事件研究通过一个完全饱和模型进行估计，该模型纳入新冠封锁事件（D_iγ）的所有前导项和滞后项，并控制国家和时间（月）固定效应。报告的事件时间系数涵盖封锁前三个时期至封锁后六个时期。样本包含2019年9月至2020年12月的观测值。按照惯例，系数以 t-1（即新冠封锁前一个月）为参照。图中绘出了估计系数的95%置信区间。
无论采用新冠封锁严格程度、工作场所关闭要求、居家要求或新冠死亡人数等其他指标，结果都保持稳健；这些指标均能预测电子商务增长。例如，封锁严格程度从零升至80%（即2020年4月封锁严格程度指数的平均值），与截至2020年底电子商务采用率提高1.3个百分点、在线支付采用率提高1个百分点相关。
但总体升级是否掩盖了各国之间数字鸿沟的扩大或缩小？深入考察不同地区和国家的趋势，可以带来更多启示。2020年，全球在线支付、电子商务和数字广告技术的使用量分别增长了34%、19%和17%。这些技术增长最快的国家在2019年的使用强度本就较低（图2），这与其他来源的一些证据相呼应（Alfonso 等，2021）。这种差异不可忽视。2019年电子商务使用初始水平低4个百分点的国家（相当于从中位数国家降至第25百分位，或从第75百分位降至中位数），2020年电子商务增长率高出2.6%。同样，在线支付使用初始水平高3.5个百分点的国家（相当于从中位数降至第25百分位），次年在线支付普及率增长高出2%。此外，我们发现，落后国家电子商务增长的大部分来自免费功能的采用。
图2
注：图中以2019年12月的技术使用初始水平为横轴，展示各国2019年12月至2020年12月技术采用的百分比增长。样本为平衡面板，包含2019年12月和2020年12月均存在的网站。图中加入线性最佳拟合线，以便阅读。
然而，由于许多国家电子商务和电子支付的使用起点较低，技术采用加速仍不足以缩小国家间差距。尽管分布底部国家的百分比增长更快，疫情期间使用量的绝对差距仍在扩大，尤其是电子商务。总体而言，要让电子商务等使用较少的技术实现绝对趋同，落后国家的数字技术采用速度还需进一步加快。
结论
新冠疫情带来冲击，改变了数字发展的趋势，并推动人们利用日益普及、成本低廉的在线交易技术。若干进展促成了这一变化，例如电子商务平台和现成电商网站的兴起、移动货币的发展，以及移动宽带的相对广泛普及。然而，收入分布上的差距仍然巨大且不断扩大，这表明数字技能不足（难以经营线上业务）、银行和物流服务可及性不足，以及数据获取和使用方面的挑战等领域仍有待改善。进一步研究这一领域至关重要，有助于解决企业和消费者在线转型及维持数字市场增长时面临的具体限制。
参考文献
Alfonso, V、C Boar、J Frost、L Gambacorta 和 J Liu（2021），《疫情期间及之后的电子商务》，国际清算银行公报第36期。
Anayi, L、N Bloom、P Bunn、P Mizen、G Thwaites、C Young（2021），《新冠疫情与结构性变革》，VoxEU.org，10月28日。
Apedo-Amah, M C、B Avdiu、X Cirera、M Cruz、E Davies、A Grover、L Iacovone、U Kilinc、D Medvedev、F O Maduko、S Poupakis、J Torres、T T Tran（2020），《揭示新冠疫情对企业的影响：来自全球的企业层面证据》，世界银行政策研究工作论文第9434号。
Bellmann, L、P Bourgeon、C Gathmann、P Gleiser、C Kagerl、E Kleifgen、C König、U Leber、D Marguerit、L Martin、L Pohlan、D Roth、M Schierholz、J Stegmaier、A Aminian（2021），《疫情推动企业增加对数字技术的投资》，VoxEU.org，8月5日。
Comin, D（2022），《技术与韧性：哪些企业最能应对新冠疫情》，VoxEU.org。
Ragoussis, A 和 J Timmis（2022），《全球向线上转型》，世界银行政策研究工作论文第9951号。
尾注
1 我们排除了所有使用通用顶级域名“.org”“.edu”“.net”“.com”或“.int”，且没有地址、电话号码或可识别国家的独特语言的网站。由于“.com”是美国公司主要使用的域名后缀，我们将美国完全排除在分析之外。
2 具体而言，我们聚焦于拥有安全套接层（SSL）证书的网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