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约45亿人无法获得基本卫生服务，虚拟医疗为缩小这一差距提供了可规模化的路径。
全球卫生系统正面临需求增长、人手短缺和成本上升的压力，而技术可以通过降低成本和改善医疗服务提供帮助。
从沙特阿拉伯到美国，多地医院和公共卫生机构正在推行虚拟医疗，其案例可供其他地区借鉴。
虚拟医疗正在重新定义医疗服务的提供方式，推动医疗体系从间歇性、以机构为中心的模式转向持续性、以患者为中心的护理，并可惠及任何地方的人群。
推广虚拟医疗可以加快实现全民健康覆盖的进程，扩大可及性、提高效率，并更好地管理慢性病，尤其是在服务不足的人群中。
要实现这一潜力，需要协调行动，包括建设可互操作的数字基础设施、统一治理与投资，以及可持续的融资模式，以确保更广泛的可及性并推动整个体系的转型。
各大洲的卫生部长都面临日益加剧的卫生系统压力，现有模式已难以应对。如今，这些压力的影响已超出卫生领域，威胁着各社会的劳动力市场、财政体系和经济生产力。
全球医疗挑战
约45亿人无法获得基本卫生服务，预计到2030年，全球卫生工作者将面临短缺，短缺规模达1100万名工作人员。慢性病正在推高医疗成本，许多国家的预算难以承担这些费用，全球卫生支出已于2021年达到约10万亿美元，较2000年增长一倍以上。全球医疗福利的平均成本预计将上涨10.3%，此前2025年和2024年也出现类似涨幅，各地区差异较大，从欧洲的8.2%到亚太地区高达14%不等。
气候相关灾害、流行病和地缘政治动荡等日益增多的冲击，进一步加剧了这些挑战，持续考验着卫生系统的韧性。
传统医疗服务模式并非为应对这些情况而设计。卫生系统在很大程度上仍围绕间歇性、以机构为中心的模式构建，其设计前提是人口预期寿命较短、以急性病为主，且健康信息流动有限。然而，这些模式已无法满足日益复杂的健康需求人群对持续性、协调性医疗服务的需求。这种错位与全民健康覆盖的目标日益相悖，后者要求卫生系统大规模地提供可及、持续且公平的医疗服务。
技术如何改善全球医疗可及性？
与此同时，人们与医疗服务互动的方式正在发生深刻变化。数字工具和平台日益成为医疗服务的“前门”，影响着人们获取信息、了解服务体系以及开始就医的方式。虚拟问诊、远程监测、电子药房和AI辅助分诊正逐步融入日常就医流程。每天有超过4000万人向ChatGPT咨询健康相关问题，同时搜索引擎每天处理数十亿次查询。数字平台如今已能够实现预约挂号、开具处方，并提供超越实体机构的持续性医疗服务。
放眼整个经济领域，同样的技术力量正在重塑劳动力格局。其他行业正在采用科技和AI赋能的运营模式，而医疗行业仍将其核心劳动力挑战定义为人员短缺。现在是时候探讨技术如何从根本上弥合医疗服务模式中的关键差距了。麦肯锡全球研究院估计，到2030年，包括远程监测、AI和自动化在内的数字健康干预措施，可能在全球范围内每年产生1.5万亿至3万亿美元的效率节约。
尽管投入了大量资金，系统性变革的范围和速度仍然缓慢。许多举措仍停留在试点阶段，限制了其跨平台整合或跨辖区推广的能力。监管差异、数据标准不一致以及尚未解决的治理挑战持续制约着互操作性，限制了规模化推广和整体系统层面的影响。基础设施和互联互通方面的不足进一步限制了资源较匮乏地区的采用。因此，创新在技术层面取得了进展，却未能在系统层面带来相应的转型，卫生系统也未能获得这些技术在规模化应用中可能带来的生产力提升或成本效益。
麦肯锡全球研究院估计，包括远程监测、AI和自动化在内的数字健康干预措施，可能在全球范围内每年产生1.5万亿至3万亿美元的效率节约，时间为2030年。
一种值得更多关注的新型医疗模式正在兴起。“虚拟医疗”常被描述为远程提供的医疗服务，但这一前提混淆了地理位置与实质。它是一个由技术赋能的层级，打破了地点的首要地位，使医疗服务能够围绕需求而非地理位置来组织。随着它嵌入整合型体系，远程与现场之间的区别日益失去意义，其结果不是传统模式的延伸，而是以人为中心的新模式的演进。从这个意义上说，虚拟医疗并非平行体系，而是更具韧性、适应性和包容性的卫生系统的推动者。
四个经济体推动虚拟医疗发展势头
早期实践已在主要卫生系统中显示出规模化的成效。以下是四个案例研究。
沙特阿拉伯的Seha虚拟医院运营着全球规模最大的国家级虚拟医疗体系之一，连接224家医院，并促成超过1600万次虚拟预约，涵盖急诊分诊、专科转诊和慢性病管理。与此同时，Sehhaty数字健康平台为数百万用户提供单一的数字入口，用于问诊、开具处方、转诊和获取健康信息。
在美国，由于成本压力位居全球前列，虚拟医疗已成为应对农村地区就医难题、改善医疗协调的关键工具。远程医疗在新冠疫情期间加速普及，使偏远地区的患者能够获得基层和专科医疗服务，同时，整合式虚拟医疗模式正越来越多地用于管理慢性病、减少再次入院，并支持分散体系中的连续性服务。
在中国，AI赋能医疗和“互联网医院”的快速发展正在重塑服务模式。大型平台整合了虚拟问诊、AI辅助诊断、电子处方和药品配送到家等服务，实现了高流量、技术驱动的医疗服务。AI也正被用于大规模支持临床决策和人群健康管理。
在印度，政府通过eSanjeevani平台在全国范围内推广远程医疗，该平台已促成数亿次问诊，使农村和服务不足地区的患者能够与全国各地的医生取得联系。私营医疗机构也对这一体系形成补充；例如，阿波罗医院（Apollo Hospitals）已建成南亚规模最大的多专科远程医疗网络之一，通过超过35万个服务触点覆盖2000万人以上，并扩大了跨地域的专科医疗可及性。
在这些体系中，虚拟医疗被纳入国家或体系层面的战略之中，虚拟服务被审慎地整合进现有医疗模式，而非并行运行。尽管取得了这些进展，但若干挑战——包括互操作性有限、监管碎片化、激励机制不一致、工作人员和患者采用程度不均衡，以及数字化可及性方面的持续差距——仍在限制虚拟医疗的影响力，这也凸显出需要采取更加协调的方法推进实施。
把握虚拟医疗的当下机遇
如今，多项有利条件已汇聚一处。人工智能、云基础设施和互联设备的进步大幅拓展了技术能力。疫情后远程医疗的常态化、日益加大的财政压力以及不断上升的公众期望，使政策层面更加开放，愿意推动变革。这些条件共同为结构性改革创造了窗口期。然而，如果缺乏协调一致的全球领导力，进展仍将碎片化。
全球卫生合作的制度格局正变得更加分散，更加强调区域和双边合作方式。如果缺乏全球层面的协调一致，各国和各体系之间的进展将继续参差不齐，整体影响力也将受到限制。
今年第79届世界卫生大会以及世界经济论坛年度卫生圆桌会议所确定的优先事项，体现了这一紧迫性。从协调数字健康和AI的治理与标准，到应对全球卫生人力危机，推进《大流行协定》的实施，恢复全民健康覆盖的进展，以及建设能够应对气候相关冲击的韧性体系——每一项都需要能够超越实体基础设施限制、适应不断变化的条件的服务模式。虚拟医疗所提供的一系列能力直接支持这些目标。它能够实现慢性病的持续管理，扩大服务不足人群的可及性，并建设更加主动、以患者为中心的体系。
关键窗口期现已开启。技术就绪度、政策动能与紧迫性的汇聚，为塑造医疗服务的未来提供了独特机遇。实现这一机遇不仅依赖创新，还需要公共与私营部门之间以及跨国界的持续协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