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检测还是不检测?两位专家解读新冠病毒检测

Medical staff at an NHS drive through coronavirus disease (COVID-19) testing facility in the car park of Chessington World of Adventures, as the spread of the coronavirus disease (COVID-19) continues, Chessington, Britain, March 30, 2020. REUTERS/Peter Nicholls - RC2BUF9H9NBI
Image: REUTERS/Peter Nichol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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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检测政策因国家、地区乃至城市而异,取决于该社区所处的疫情阶段以及具体情境下的防备水平。

  • 既有针对病毒本身的检测,也有显示免疫力或抗体的血液检测。

  • 一种新的快速检测可在数分钟内出结果,而非数小时或数天,但其推广方式尚待确定。

各国采取的做法差异很大,策略截然不同。在新冠病毒检测方面,世卫组织支持广泛开展检测的政策。但全球各地的政策各不相同,且不同做法似乎各有依据,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物资供应、短缺状况和优先事项。

检测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如果只让轻症患者在家中待着,将导致更多家庭和社区内的感染。若检测呈阳性,患者可以选择在设施中隔离(如中国、越南的做法),或者实施严格的居家隔离(如果确知自己感染了病毒,他们更可能遵守隔离要求)。然而,当资源有限、医疗系统负荷过重时,您并不希望大量未患病的人前往医疗机构,从而面临感染风险。

在此, David Duong,医学博士、公共卫生硕士,哈佛医学院全球卫生与社会医学讲师,哈佛医学院全球基层医疗与社会变革主任,同时也是世界经济论坛全球未来理事会(健康与医疗)成员,与他的同事Todd Pollack(医学博士,哈佛医学院医学助理教授,哈佛医学院全球项目“越南健康促进伙伴关系”国家主任)共同解释了我们对新冠病毒检测的一些认识。

各国政府采用哪些标准进行新冠病毒检测?

Pollack:您会看到多种策略,这些策略取决于几个因素。首先是国家或社区的疫情状况。其次是检测资源的可得性,包括检测试剂盒本身(或拭子)以及医务人员所需的个人防护装备(PPE),医务人员必须穿戴这些装备才能从患者身上采集样本。

Duong:在美国,不同州和不同城市的标准各不相同。一些州对曾与已知感染者(即检测呈阳性者)接触的医护人员,或有症状的医护人员进行检测。或者对有已知接触史并有症状的患者,或免疫功能低下且有症状的人进行检测。

由于检测设备和个人防护装备供应情况变化,相关指导方针演变得非常迅速。例如,纽约市因供应问题表示,自3月20日起,新冠病毒检测仅针对住院患者进行,因此并不开展社区检测。在我执业的波士顿,我们仍在为非住院患者进行检测,但仍需获得批准才能做检测,患者不能仅凭自己的要求进行检测。

在疫情初期,绝大多数检测样本都被送往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进行检测。现在,检测由卫生部门和州级实验室进行,在某些地方,例如在我所在的医疗机构,我们可以自行开展检测,从而增加检测数量,并缩短患者等待结果的时间。

Pollack:在一些国家,例如韩国,我们听到很多关于其检测规模的报道;在我居住的越南,当地也在扩大检测规模。检测试剂盒的供应问题较少,且个人防护装备短缺的问题似乎也不那么严重。因此我们看到的情况是:如果您有症状,就会接受检测;如果您与有症状者密切接触,也会接受检测。这一策略旨在尽可能多地识别感染者,包括可能携带病毒的无症状者。然后利用检测结果隔离阳性病例,并对这些病例的接触者进行隔离观察,以努力减缓病毒传播。

Duong:从地理角度看越南,它与中国接壤,但目前报告的病例很少,且尚无死亡病例。当首批病例输入该国时,政府立即制定了相关规程,开始调动国内口罩和个人防护装备,并着手研究诊断检测方案。当时越南处于遏制状态,因此对阳性患者及其接触者进行了检测和隔离。在疫情早期,越南就启动了“全政府”应对机制,关闭边境,并实施检测和隔离规程。这一策略使其病例数量保持在较低水平,并控制了疫情蔓延。

检测是如何进行的?

Duong:大多数政府和大多数检测采用的是我们所称的实时逆转录聚合酶链式反应(real time reverse transcription polymerase chain reaction)策略。该方法与我们检测其他感染的方式相同。它将疑似感染者的DNA样本与病毒的DNA样本进行比对。因此,您需要确保获得足够的DNA样本以进行比对。

首选方法是拭子采样。样本通常由医务人员转运至实验室,由实验室进行检测。通常会同时进行多项检测,这可能导致时间延迟。例如,在我所在医院的驾车检测点进行检测时,患者驾车前来,我们会在患者留在车内时为其采集鼻咽拭子样本,然后将样本放入试管中。试管随后被转运至医院的中央实验室进行检测。

那么,大规模血液检测作为新冠病毒遏制策略又如何呢?

Pollack:这是另一种检测。这种检测针对的是抗体。它无法告诉您是否正在感染病毒,但可以告诉您是否曾经感染过。因此,它或许是我们判断哪些人曾接触病毒、从而可能具有免疫力的一种方式。

就目前情况而言,这是一种新型病毒。据我们所知,没有人对该病毒具有免疫力,这正是它如此危险的原因。

我们从邮轮等地的研究中得知,感染者中大约有15%可能没有症状,但人必须接触病毒才能产生抗体。因此,当我们谈论群体免疫时,其理念是让相当大比例的人口接触病毒,从而最终使周围没有足够的易感宿主供病毒继续传播。

但要达到这一点,需要相当大比例的人口被感染,也就是几乎所有人都必须感染。鉴于该病毒使人患病的严重程度,这一策略的后果将是大量人员患病、大量人员住院、医院超负荷运转,以及大量人员死亡。

Duong:中国和新加坡目前优先开展血液检测。这些检测并不像PCR检测那样检测病毒DNA,而是检测人体对病毒的免疫反应。“血清学”检测使我们能够了解谁曾被感染、谁未被感染,以及有症状者与无症状者各有多少,从而更真实地反映冠状病毒疫情的全貌。它还能为我们提供更准确的这种新型病毒死亡率。

感染过新冠病毒后还会再次感染吗?

Pollack:我们认为,一旦感染过,就能对未来的感染形成保护。我们不能说有100%的把握,但这很有可能。

我们真正不清楚的是免疫力会持续多长时间。

有可能免疫力只能持续很短的时间。一些呼吸道病毒每个季节、每个冬季都会出现,人们感染后可能在一段时间内对未来感染具有免疫力,但一年后,这种免疫力会减弱,他们又会变得易感。因此,目前我们还不清楚基于既往感染产生的免疫力对这种病毒能持续多久。

对其基因组进行图谱分析又如何呢?

Pollack:图谱分析可以确定构成病毒的基因编码。这对疫苗研发很有帮助。我们想了解的一个问题是:随着病毒在数十万人中传播,它是否在发生变异?是否在发生变化?这类病毒的一个关键特征是,在自我复制时会进行克隆。但如果复制过程中出现错误,就称为变异。随后,这一错误会在下一轮复制中被再次复制。

这些变化可能影响病毒的未来走向。它可能使病毒变得更严重或更轻微,可能使其持续存在更长时间,也可能使其逃避疫苗的作用。

因此,我们想了解的一个问题是:当这种病毒从最初感染约两千人发展到在全球感染超过五十万人时,它是否仍是同一种病毒,或者是否已以某种方式发生了变化?

到目前为止,我们尚未发现重大变化,这是个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如果我们研发出疫苗,病毒可能无法通过变异来逃避疫苗的作用。

检测领域的最新进展有哪些?

Duong:3月27日,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了一款快速检测产品。这是首个获准使用的快速检测产品,由雅培诊断(Abbott Diagnostics)生产。快速检测可在任何地点进行,并可在15至30分钟内获得结果。这是一项相当重大的变革。现在,我们需要观察它将以多快的速度推广,将如何以及在何处使用,以及价格如何。

使用这一新型快速诊断检测时,样本会被放入一个名为“平台”的装置中。这是一个轻巧的盒子,大小与一台小型烤箱相当。它可以放置在多种地点。因此它非常便携,能够即时出结果。

截至3月30日,对于普通人群而言,尚无居家检测。所有检测都必须由医疗服务提供者进行。不过,目前正在进行一项试点研究,由亚马逊(Amazon)与西雅图金县(King County)合作开展。

这凸显了公私合作伙伴关系的强大力量,能够将相关举措切实惠及公众。

正如我们所见,就新冠疫情而言,私营部门在与公共部门密切合作方面做出了大量创新,以向公众提供物资、用品和检测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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