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尔·格罗斯(Daniel Gros)是欧洲政策研究中心主任,他在文章中指出,政府应当激励餐厅、酒吧和商店的业主带薪休假,而不是强制其停业。
这笔一次性支付将帮助企业渡过难关,并有助于减缓新冠病毒的传播。
对仍在营业的企业的接待能力和社交距离措施进行监测至关重要。
格罗斯认为,这样的政策在财政和社会成本方面要低得多,并且在接下来的严冬时节在政治上也更容易维持下去。
许多欧洲国家政府正试图通过实施“轻度封锁”来抗击新冠疫情的第二波疫情,该措施通常包括限制餐厅、酒吧和部分非必需商店的营业。这些部分停业措施所依据的假设是:人们在密闭空间中聚集时,感染风险很高。一篇近期论文发表于《自然》杂志,进一步证明餐厅、健身房和咖啡馆等场所在传播新冠病毒方面可能发挥重要作用。
强制停业引发了强烈的民众抗议(在法国和意大利尤为明显),因为这威胁到许多小型商店和餐厅业主的生计。这些行业在疫情前已因电子商务而承压,许多经营困难的业者担心,即便只是轻度的第二轮封锁,他们也难以存续。政府一直试图通过补偿其损失收入来提供帮助,但在许多情况下,补偿发放迟缓、覆盖不全,且难以精准惠及经济上最脆弱的群体。
然而,如果政府考虑税收或补贴这一替代方案,或许就无需诉诸强制停业。迄今为止,这类财政措施在所谓的非药物干预抗疫措施中并未发挥任何作用,尽管它们本可以实现同样的社交距离目标。
具体而言,政府可以向任何愿意在一定时期内(比如1至3个月)关闭店面的商店或餐厅业主宣布提供补贴。停业时间越长越好,因为这有助于在冬季剩余时间里将新冠感染率维持在较低水平。
一旦大部分商店停业,政策制定者就需要防止剩余营业场所变得更加拥挤。但在第二波疫情的新限制措施出台之前,他们已通过要求顾客彼此保持最小距离来规范人员过度聚集的情况。此类规定应以尽可能简单的形式保留,即要求每位顾客所享有的空间不少于规定的最小平方米数。
因此,政府可以首先按每平方米一次性金额的方式确定补贴标准,向任何愿意在若干个月内关闭(停止店内购物或堂食)的场所业主预先支付补贴。外卖服务和线上销售仍将被允许。经营者随后可以基于其他销售渠道来评估自身的经营机会。对于最难以转型的经营者而言,接受补贴或许是最佳选择。
原则上,最好进行逆向拍卖,零售商在拍卖中提交其愿意停业的价格。政府随后可以进行多轮拍卖,直至实现所需的零售空间缩减目标。但眼下可能根本没有足够时间来组织此类拍卖。
在气候变化问题上,社会利益与私人利益之间也存在类似的背离。大多数经济学家认为,对温室气体排放征收庇古税(以英国经济学家阿瑟·庇古(Arthur Pigou)命名)比对污染活动进行直接监管更能高效地实现所需的减排目标。政策制定者也应将这一经验应用于疫情防控。
就气候变化而言,政策制定者大体同意,对排放征税比对不排放给予补贴更为适当。但在疫情防控中,税收与补贴之间的选择则并不那么明确。
在1960年发表的一篇文章中,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罗纳德·科斯(Ronald Coase)提出,只要可以忽略交易成本,涉及社会成本与私人成本差异的问题的有效解决方案,应与产权的分配无关。就疫情防控而言,社会利益由政府代表,而政府能够将交易成本维持在较低水平。那么关键问题在于,保持商店或餐厅营业的权利是归业主所有,还是应归社会所有。政府在封锁期间提供补偿这一事实表明,它们承认是否继续营业的决定应由业主作出。由此可见,鼓励餐厅和商店停业的补贴,比对其征税更为适当。
从更务实的角度看,停业补贴具有多项优势。它能以合理的财政成本,为最困难的企业提供收入补偿,同时仍可减少商店和餐厅内的社交互动。对于经营困难的商店和餐厅而言,停止店内经营的补贴应尤为具有吸引力,因为这些业主最倾向于反对强制封锁。此外,它还将使政策制定者无需对必需品与非必需品作出任意区分。
这一做法的另一项长期优势在于,它将鼓励小型商店业主实现现代化转型(或退出市场)。如此一来,政策制定者或许有助于克服该行业对结构性变革的强烈抵制。
结论十分明确:随着第二波疫情威胁欧洲,各国政府应改变策略,激励餐厅、酒吧和商店的业主带薪休假,而不是强制其停业。这样的政策在财政和社会成本方面要低得多,并且在接下来的严冬时节在政治上也更容易维持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