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最新研究考察了美国各地的老年人,并得出结论:某些地方比其他地方更能延长寿命,原因可能有多种。
一种可能是现有医疗服务的性质。
影响寿命的其他可能因素包括气候、污染、犯罪、交通安全等等。
您想活得更长久吗?事实证明,您居住的地方(而不仅仅是您的生活方式)可能产生很大的影响。
这是一项由麻省理工学院一位经济学家共同撰写的创新性研究的发现。该研究考察了美国各地的老年人,并得出结论:某些地方比其他地方更能延长寿命,原因可能有多种。
研究结果显示,一位65岁的老人如果从延长寿命效应处于第10百分位的大都市区迁往处于第90百分位的大都市区,其预期寿命将增加1.1年。鉴于美国65岁人群的平均预期寿命为83.3岁,这是一个显著的提升。
“作为老年人,居住地点对美国各地的死亡率和预期寿命具有实质性的重要因果影响,”麻省理工学院经济系教授、这篇新近发表的论文详述研究结果的合著者艾米·芬克尔斯坦(Amy Finkelstein)说。
研究人员长期以来观察到美国预期寿命存在显著的地区差异,并且常常将其归因于“健康资本”——即地区人口中的肥胖、吸烟及相关行为因素倾向。但通过分析迁移的影响,本研究能够分离并量化地点本身对居民产生的影响。
因此,该研究为了解美国健康结果的大规模驱动因素提供了重要的新信息,并提出了一个问题:不同地方的哪些特点会影响老年人的预期寿命?一种明显的可能性是现有医疗服务的性质。影响寿命的其他可能因素包括气候、污染、犯罪、交通安全等等。
“我们希望将人们先前的经历和行为——或健康资本——的作用,与地点或环境的作用区分开来,”芬克尔斯坦说。
这篇题为“基于地点的死亡驱动因素:迁移证据”的论文刊登于《美国经济评论》(American Economic Review)八月刊。合著者包括麻省理工学院约翰与珍妮·S·麦克唐纳经济学教授芬克尔斯坦,以及斯坦福大学经济学教授马修·根茨科(Matthew Gentzkow)和希瑟·威廉姆斯(Heidi Williams)。
比较迁移者,观察地点的影响
为开展这项研究,芬克尔斯坦、根茨科和威廉姆斯分析了1999年至2014年的医疗保险(Medicare)记录,重点关注年龄在65至99岁之间的美国居民。研究团队最终研究了630万名医疗保险受益人。其中约200万人从美国的一个“通勤区”迁至另一个通勤区,其余人则是在为期15年的研究期间未曾迁移的人群中随机抽取的10%样本。(美国人口普查局在全国范围内划定了约700个通勤区。)
本研究的核心环节是观察原本来自同一地点的不同人群迁往不同目的地后的情况。芬克尔斯坦表示,实际上,“其思路是选取来自某一出发地(例如波士顿)的两位老人。一位迁往低死亡率的明尼阿波利斯,另一位迁往高死亡率的休斯顿。然后我们比较他们各自在迁移后的存活时间。”
当然,不同人群在迁移前的健康状况各不相同。但医疗保险记录包含详细的理赔数据,因此研究人员将27种疾病和病症(从肺癌、糖尿病到抑郁症)的记录应用于标准死亡风险模型,以对老年人迁移时的整体健康状况进行分类。芬克尔斯坦指出,借助这些“非常非常丰富的迁移前健康指标”,研究人员试图解释来自同一地点、迁往不同地方的老年人的既有健康水平。
尽管如此,即便依据27项指标评估人群,也无法完整描述其健康状况。因此,芬克尔斯坦、根茨科和威廉姆斯还估算了人们未被观察到的健康状况所占的比例,其基本方法是将老年人观察到的健康状况与其迁出地的健康资本水平进行校准。随后,他们考察了来自同一地点、迁往不同目的地的个体之间观察到的健康状况存在怎样的差异,并假设未观察到的健康差异(例如身体活动能力)与观察到的健康差异变化方式相同,据此相应调整了估计结果。
总体而言,研究发现东西海岸的许多城市地区(包括纽约市、旧金山和迈阿密)对迁入的老年人的寿命具有正面影响。中西部部分大都市区(包括芝加哥)的表现也较为出色。
相比之下,美国南部大片地区对迁入的老年人的寿命具有负面影响,包括阿拉巴马州、阿肯色州、路易斯安那州的大部分地区以及佛罗里达州北部。西南部大部分地区(包括得克萨斯州、俄克拉荷马州、新墨西哥州和亚利桑那州的部分地区)的表现同样较差。
研究人员还估计,健康资本约占美国各地区寿命差异的70%,而地点效应约占差异的15%。
“是的,健康资本很重要,但地点效应同样重要,”芬克尔斯坦说。
其他领先的健康经济学专家也表示对该研究印象深刻。达特茅斯学院经济学名誉教授、詹姆斯·O·弗里曼总统讲席教授乔纳森·斯金纳(Jonathan Skinner)表示,这些学者“提供了一个关键见解”,即地点效应问题上,“通过考察从一地迁往另一地的老年人,从而使研究人员能够清晰地识别新地点对个人健康的纯粹影响——这一效应往往不同于长期居民的健康状况。这是一项重要的研究,必将被广泛引用,并将在未来几年影响健康政策。”
夏洛特效应:什么造成了差异?
事实上,该研究发现的另一种模式也表明了地点效应对预期寿命的重要性。一些地方(如北卡罗来纳州的夏洛特)对寿命具有正面影响,但整体预期寿命仍然较低;而另一些地方(如新墨西哥州的圣达菲)整体预期寿命较高,但对迁入的老年人寿命的影响低于平均水平。
需要再次指出的是,某地区人口的预期寿命与该地点对寿命的影响并非同一概念。例如,在吸烟极为普遍的地方,全体人口的寿命可能偏低,但其他因素可能使该地成为健康水平一般的人能够活得更长的地方。问题在于原因何在。
“我们的[确凿]证据表明地点的作用,”芬克尔斯坦说。她同时指出,这一研究方向的下一个合乎逻辑的步骤是寻找具体起作用的因素。“我们知道北卡罗来纳州的夏洛特这个地方确实有影响,但我们尚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鉴于此,芬克尔斯坦、根茨科、威廉姆斯及其他同事正在开展两项关于医疗保健实践的新研究,以探究基于地点的差异可能产生的影响:一项研究聚焦于医生,另一项研究则关注处方阿片类药物流行问题。
本研究的背景是关于医疗保健利用影响的一场备受关注的学术和政策讨论。达特茅斯医疗地图(Dartmouth Atlas of Health Care)项目提出了一种观点,认为其所记录的医疗保健使用的大幅地区差异对死亡率影响甚微。但本研究通过量化地点的可变影响,表明医疗保健利用方面可能存在尚未被发现的、更大的差异性影响。
就她本人而言,芬克尔斯坦表示,她欢迎开展进一步研究,深入探讨医疗保健使用情况或任何其他可能解释为何不同地方对预期寿命产生不同影响的因素;关键在于揭示更多确凿证据,无论其指向何方。
“各地的医疗保健差异巨大,且可能非常重要,”芬克尔斯坦说。“但在污染、天气[以及]其他方面也存在差异。……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打开‘地点’这个黑箱,弄清楚究竟是什么因素对寿命产生影响。”
本研究部分得到了美国国家老龄研究所、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和斯坦福大学经济政策研究所的资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