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促使人们集体转向居家办公，但仍有不少员工对重返办公室感到焦虑。
一项针对英国2500名员工的调查提供了新的证据，显示他们更倾向于每周居家办公2至3天。
有观点认为，混合办公的工作团队或许是解决之道，即把重要的大型团队会议安排在办公室进行。
2020年春季，离开办公室转为居家办公出人意料地容易。几乎在一夜之间，员工便开始在自己家中远程工作，试图在因新冠疫情而保持社交距离的同时继续工作（Davis等，2021a）。数据显示，在美国和若干主要欧洲国家，分别有35%和50%的劳动者在居家办公（Bick等，2020；Brynjolfsson等，2020；Buchheim等，2020；Aneyi等，2021）。
起初，居家办公的生产力低于正常时期在工作场所办公的生产力（Bartik等，2020；Morikawa，2021）。但许多工作本可以在家完成（Dingel和Neiman，2020），而且雇主在居家办公方面越来越熟练，学会了如何使用2020年代可用的技术。与几十年前缺乏价格可承受的信息通信技术设备、快速互联网连接，以及最近才普及的视频会议软件的情形相比，这一转变出人意料地可以应对。
Davis等（2021b）认为，疫情加速了居家办公所用技术的广泛普及。这提高了居家办公相对于在工作场所办公的相对生产力，尤其是与在营业场所办公时那种笨拙且成本高昂的安排（例如个人防护装备、免洗洗手液、保持社交距离）相比。
在我们首次迈出居家办公这一步一年多之后，员工仍然喜欢居家办公（Barrero等，2020a；Taneja等，2021），而重返办公室将会十分困难。
我们于2021年5月对调查进行的更新（Taneja等，2021）针对2500名working-age员工，揭示了我们从数十家企业中听到的情况。越来越多的企业和机构报告称，说服员工回到办公室面临重大挑战，部分原因在于劳动力市场的强劲增长。我们发现，超过70%的英国员工希望每周居家办公2天以上（见图1），美国也有类似的数据（Barrero等，2020b）。
图12022年，您希望每月有多少个带薪居家办公日？
部分原因在于居家办公时氛围较为轻松、可以穿着休闲服装，以及能够灵活平衡工作与家务，同时人们也不愿重新回到朝九晚五的日程，并忍受通勤的麻烦。员工不想回去再穿‘硬挺的裤子’（Clark，2021a）。
另一个阻碍员工重返办公室的问题是，人们对拥挤的持续恐惧。大量受访者表示，他们担心与同事和一同通勤的人距离过近。这些担忧或许看似被夸大了，难道一旦每个人都接种了疫苗，这些顾虑不会消失吗？
也许会，但诸如2001年9·11恐怖袭击之后航空交通长达三年的低迷等先例并不乐观。我们的数据表明，相当多的员工在疫情之后会极度犹豫是否重返办公室，这使大型企业更难实现员工重返办公室。
图2若新冠疫苗获批，对社交距离的看法
更让问题复杂化的是，每位管理者都一直担心的情况（Clark，2021b）：只要有选择，大多数员工会选择周一和周五休假（图3）。事实上，只有36%的员工会在周五到岗，而周三的到岗比例为82%。这凸显了企业若允许员工自行选择居家办公日，在有效利用办公空间方面可能面临的严重问题。若为每位周三到岗的员工都提供足够的工位，那么周一和周五时，大部分工位都会空置。
要高效利用办公空间，需要协调安排
问题：“如果每周可以居家办公两天，您会选择哪两天？”
图3偏好的居家办公日
当然，为解决这一高峰负荷问题，企业可以统一为每位员工或每个团队分配居家办公日。事实上，统一设定居家办公安排正是我们一直向企业提出的建议（Bloom，2021a）。但我们的调查显示，即便如此也可能带来挑战。
那些未能获得广受欢迎的周一和周五居家办公日的员工，可能会感到受到不公正对待。CEO和人力资源团队是否应通过抽签来决定，从而错失为密切协作的团队安排重叠办公日的机会？或者，他们是否应统一决定居家办公日，并冒着当某个团队被安排在周二和周三时被指责偏袒的风险？又或者，企业是否应每隔几个月轮换一次居家办公日，使所有员工全年都能平等地分享不同的日子？这看似更公平，但会使业务和个人日程安排变得更加复杂。
有趣的是，深入研究数据后，我们还发现不同群体对周一和周五居家办公的态度强弱各异（图4）。有子女的男性是最专注于周一和周五居家办公的群体，而有子女的女性在一周中的选择最为均衡。也许父亲们正计划与（或不与）孩子一起安排长周末出行？由于我们没有询问选择这些日子的原因，因此很难判断，但这凸显了规划重返办公室时所涉及的诸多复杂问题。
有子女的男性最专注于周一/周五居家办公
图4按性别划分，有子女人群偏好的居家办公日
5月调查中的另一项考量表明，为何至少每周有几天需要重返办公室：部分活动需要现场进行，尤其是大型会议。我们询问了调查受访者，与面对面会议相比，他们认为视频会议的效率如何（图5）。
大型会议尤其以现场进行为佳
问题：“与现场会议（面对面）相比，视频会议（Zoom、Teams等）在会议效率方面表现如何？”
图5 视频会议与现场会议的效率差异，按会议规模划分
您可能已经猜到，数据表明，两至四人的小型会议通过视频进行的效率与现场大致相当。现场会议通常更便于建立个人联系和沟通，也更能借助更多视觉提示和手势。但现场会议需要花费一定的路途时间，在疫情期间存在感染风险，还可能涉及会议室预订等后勤问题。
由于两至四人的视频通话意味着每个人都占据Zoom屏幕上的一个大方框，因此每个人都很容易发言。通话人数少时，也可以在不静音的情况下开会，因此更容易进行流畅的对话。因此，视频会议与现场会议之间的选择相当均衡。
相比之下，几乎一半的受访者表示，10人以上的大型会议在视频会议中效果更差，只有约四分之一的受访者认为效果更好。大型会议在视频通话中更难进行。个人被分配到小方框中，因此很难看清参与者的面孔。人们通常必须开启静音，因为在大型群组中，总有人的邻居在使用吹叶机，或者孩子在练习小号。我们还从企业听说，大型会议可能会被一两个爱发言的人把持。
在被问及以视频会议方式召开会议是提高还是降低了整体效率时，给出正面回答的受访者表示，主要益处在于时间管理得到了改善。给出负面回答的人则提到，难以参与旁边的非正式交谈，以及在线沟通存在困难，而如果大型群组会议较多，这些问题会更加突出。
因此，转向混合办公周的建议似乎是恰当的（Bloom，2021b）。每周有两到三天在家工作，用于安静专注的时间和两至四人的小型会议；其余时间在办公室进行社交活动、大型会议、非正式沟通以及建设公司文化——这正在成为许多企业的常态。事实上，劳动力市场的紧张意味着，如果没有这种安排，一些企业可能永远无法让员工重返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