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食物即药物”？它如何帮助医疗体系转向更全面、更具成本效益的护理？

• “食物即药物”正在全球范围内重新兴起，成为应对慢性病和健康社会决定因素的一种可行手段。

• 公共卫生改革和创新型初创企业在推动“食物即药物”的广泛采用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

• 然而，要使食物在整体医疗解决方案中的作用成为社会福祉的关键特征，还需要大量资金投入以及范式转变。

“食物即药物”（FIM）这一理念可追溯至古代，希波克拉底的著作就强调了食物与健康之间的深刻联系。然而，在20世纪之交为养活迅速增长的人口而扩大全球粮食生产时，食物本身与健康的联系被割裂了。造成这种割裂的原因多种多样，根源于经济激励、工业化、化学农药的出现、文化同质化等趋势。西方医学的发展也促成了这种分化，因为与东方传统相比，西方医学对健康的研究方式更为孤立。

我们在最近发布的洞察报告《为人类健康与韧性转型全球食物体系》。

随着我们饮食选择的影响日益显现，解决这场危机的根本原因已势在必行。在诸多挑战之中，“食物即药物”的理念正在重新兴起，其背后有几个引人注目的因素。其中值得注意的包括公共医疗改革，如新的“基于价值”的支付方模式，以及美国州一级创新试点项目的推行，以试验基于营养的干预措施。人们对健康社会决定因素及其对应的社会健康差距有了更深入的理解，这也促使卫生系统考虑采取“食物即药物”干预措施。这些因素与其他趋势一道，正在支持以食物为基础的营养干预措施的发展，以治疗饮食敏感性疾病、改善福祉并推进健康公平。

如今，一批创新的私营部门初创企业已经涌现，与社区组织并行应对这些需求。“食物即药物”初创企业的融资增长显著，在80亿美元的已承诺私人资金中，有25亿美元（$2.5B）分配给了初创企业，这笔资金来自拜登政府“饥饿、健康与营养会议”。世界经济论坛及其合作伙伴正在探索以营养为导向的商业模式，以及临床营养领域之外的公私合作机会，而“食物即药物”生态系统仍是提升营养水平的最强大市场机遇。我们正处于一场范式转变之中，食物将再次成为我们的药物。

什么是“食物即药物”（FIM）？

FIM代表了解决若干问题的一条方案路径，包括：

• 应对慢性代谢性疾病的普遍存在问题，承认营养和饮食对慢性病的高度影响。

• 解决对健康社会决定因素支持不足的问题，主要通过减轻营养不良/营养缺乏对医疗体系造成的下游影响。

• 解决机构性支付方对营养不安全问题支持匮乏的问题，尤其是低收入人群，慢性病在这些人群中更为普遍。

• 最后，结合非传统支付模式的FIM解决方案，能够满足预防性及其他整体性医疗模式的需求，以应对西方医疗体系高度碎片化、各自为政且以短期激励为导向的问题。

多种趋势正在汇聚，以支持基于营养的治疗模式的发展。健康与养生领域的既有增长在新冠疫情后加速发展：越来越多见多识广的消费者如今能够前所未有地通过可穿戴技术、人工智能工具以及数字化营养和生活方式追踪技术获取自身的健康数据。

此外，GLP-1受体激动剂类药物已经上市，并在临床试验患者中引发了人们饮食种类与分量的显著行为变化：包装食品总量下降10.1%（薯片下降18.8%，碳酸饮料下降15.1%，甜味零食下降11.3%），果蔬增加46%，减肥类食品增加23%，据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称。投资者，尤其是风险投资者，如今看到了更健康饮食的明确供需信号，这使他们既能支持新型基于营养的护理干预措施的发展，又能从中获益。

在公共层面，人口结构变化（如人口老龄化）为“食物即药物”提供了支持，因为老年人群已成为基于营养的临床干预措施的重要试验场，同时也是其他健康社会决定因素的试验场，相关途径包括双重资格特殊需求计划（D-SNPS）以及其他专门的公共支付方计划。

从高层角度看，拜登-哈里斯政府的饥饿、健康与营养会议为医疗领域的“食物即药物”重新提供了支持，无论是作为政治议题、商业机遇，还是对非营利及社区组织而言，皆是如此。

从立法角度看，《2017/2018年慢性病护理法》为患有慢性病、参加公共项目的人群提供替代治疗方案铺平了道路。

从监管角度看，美国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服务中心（CMS）作为公共支付方领域的权威机构，隶属于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HHS），其指导意见在重新调整激励机制以支持健康结果方面发挥了变革性作用，具体途径是“基于价值”及其他按人头定额付费的风险支付模式的出现。

在州一级，经批准并实施的Medicaid“示范豁免计划”已支持美国各州试点创新性的、基于营养的FIM干预措施。

美国农业部（USDA）运营着补充营养援助计划（SNAP）等全国性食品援助项目，并通过GusNIP等创新项目成为推动FIM的重要渠道，这些项目聚焦于营养激励和农产品处方，在食品援助的背景下。

虽然为达到当前阶段已开展了大量工作，但要大规模落实“食物即药物”干预措施，仍需公共部门与私营部门加强协调。

应用与机构渠道

营养是健康状况的因果因素，这一点不言自明，但在研究方面仍存在空白，即对于患有复杂慢性病的患者，具体营养干预措施的影响如何，仍缺乏了解。

向大型支付方和机构证明每种应用场景在健康影响、成本效益或其他积极结果改善方面的成效，对于确立可扩展性和可行性至关重要。

这些应用可以采取以下形式：老年护理、出院后护理、高风险妊娠护理、针对特定慢性病的医学营养治疗，以及通过某些Medicare Advantage计划的慢性病患者特别补充福利（SSBCI）提供的其他食品福利。世界经济论坛的若干合作伙伴和社区成员正在采取行动，以弥合这一差距。

Kaiser Permanente是美国领先的综合医疗体系，已与Tufts食物即药物研究所联手，在临床路径中开展FIM研究，并与Instacart合作，为其加利福尼亚州的Medicaid患者扩大营养食品的获取渠道。

埃森哲正在开展一项试点计划，旨在改善弱势群体的医疗服务，以支持健康公平。其他非营利社区组织也在尝试参与费用报销，并以慈善形式提供餐食和食品援助。

拜耳已与Kroger合作，通过Feeding America的社区组织网络为美国农村居民提供餐食。此类多部门合作对于支持“食物即药物”的发展至关重要。

一年期MTM项目成本（单位：十亿美元）Image: 塔夫茨大学

尚存挑战

尽管FIM的前景显而易见，但若干挑战仍阻碍其广泛采用。食物环境、饮食模式、文化习俗以及其他外部因素，都会影响我们吃什么食物。

因此，要推行更健康饮食的社会理念，就需要更广泛地改变默认的食物选择，甚至改变规范性的社会行为。

在个人层面，通过坚持饮食和生活方式调整实现长期行为改变，仍是一项关键难题。尽管通过“食物即药物”策略直接提供健康食品，似乎能使这一过程对许多患者和医护人员而言变得更易于管理，两者皆然。

医生及其他临床医生在营养方面的教育依然不足。在一项大型调查中，美国医学生表示，他们在四年医学院学习期间的平均仅接受了5个小时的相关课程。

然而，鉴于当今围绕FIM正在发生的范式转变，医学营养教育亟需加强，包括可能通过为医学院校及住院医师和专科医师培训项目设定新的认证要求，以及在初级保健医生的专科认证考试中增加新内容来实现。事实上，十名医学生中有九名认为接受营养咨询的正规培训对于优化患者护理至关重要。

尽管基于营养的临床干预措施在公共支付方项目下一直在增长，但在采用传统按服务收费模式的大型私营支付方中，其采用程度极为有限，且未设定与质量或价值挂钩的额外指标。

政策制定者需要继续支持“食物即药物”领域的创新发展，具体措施包括：支持收集和报告州一级开展的试点项目数据；改革《农业法案》，包括其补贴和营养安全计划，以支持更健康的饮食；扩大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对FIM、注册营养师（RDN）咨询及医学营养服务的覆盖；并支持持续发展激励预防性护理的支付模式，包括通过营养手段实现的预防。

FIM商业模式

新型商业模式正在不断演进，以解决与FIM实施相关的问题。人工智能技术、数字工具和可穿戴设备的快速发展在推动这些路径落地方面同样发挥着关键作用，既提高了可扩展性，也提供了筛查和追踪患者所需的数据。

一些新兴模式包括：

综合临床营养平台提供商： Season Health和NourishedRx

• 优势：提供营养师支持、健康教育、医学定制食品配送以及通常还有其他健康追踪工具的一站式服务。

• 规模：较大。这些及其他综合解决方案提供商为健康支付方，以及患有慢性病的其他机构和个人，提供即插即用的解决方案。

• 不足：侧重于疾病管理而非预防

• 数据：全球医疗食品市场规模达224亿美元，预计随着FIM的发展将快速增长。

零售机遇： Instacart和Kroger

• 优势：现有规模（配送、体量、资源），且通常拥有附属的健康服务单位（协同效应）

• 应用：Medicare Advantage（及其他基于价值的入组福利计划，VBID）合作伙伴提供杂货福利（而非临床应用类平台）

• 规模：现有杂货零售网络覆盖面非常广，与其他配送方式相比，所需的行为改变较少

• 差距：随着医疗优势计划（MA）转向管理式福利，零售商需要建立自身的评分体系，以证明其不会在没有实际效益的情况下推高成本

• 数据：美国4800万户家庭中，患有慢性病的人群每年的杂货支出为2700亿美元（2022年）。

将营养作为员工福利： Noom和Bitewell

• 益处：美国雇主的“双重激励”

• 应用场景：预防性职场健康管理、提升生产力以及减少缺勤

• 规模：鉴于其预防性导向，规模相对较大

• 差距：健康公平问题——未就业、就业不足或其雇主未提供此类福利的人群可能被排除在外

• 数据：一些研究显示，通过摄入高质量饮食，缺勤率可降低高达50%，同时也对员工生产力产生积极影响。

延续食物即医学（FIM）的发展势头

食物即医学（FIM）领域快速演进的格局不仅显示出其在推动医疗体系向更全面、更具成本效益的护理转型方面的巨大潜力，也体现了其对一个重要解决方案的贡献，以应对全球健康危机——这场危机源于食物与其健康本源的脱节，以及全球范围内不健康的“超加工食品”的增长。这些食品最初旨在养活不断增长的人口，如今却在加剧与饮食相关的慢性病负担。

世界经济论坛的“营养新前沿”（New Frontiers of Nutrition）倡议及其合作伙伴和社区成员致力于推动食物与健康交叉领域的发展，依托公私伙伴关系实现人类健康与韧性的可持续提升，并具备全球推广的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