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冠肺炎、猴痘及其他病毒威胁肆虐之际，一位公共卫生专家赞颂了疫苗科学先驱路易·巴斯德的重要贡献。
作为免疫学和微生物学之父，他研发了狂犬病和炭疽疫苗，还发明了巴氏杀菌法，并取得了其他科学成就。
甚至在分子生物学证实这一点之前，巴斯德就推测，所有生命过程都源于生物分子中原子的精确排列。
巴斯德在诺贝尔奖创设之前便已去世，但这位法国英雄在非凡的一生中取得了以下成就。
一些最伟大的科学发现并未带来诺贝尔奖。
路易·巴斯德（1822年至1895年）可谓是世界上最著名的微生物学家。他广受认可，被认为提出了疾病细菌学说，并发明了以他命名、用于保存食品的巴氏杀菌法。值得一提的是，他还研发了狂犬病和炭疽疫苗，并为对抗霍乱作出了重大贡献。
但他于1895年去世，比首个诺贝尔奖颁发早了六年，因此他的履历中没有这项荣誉。若他生活在诺贝尔奖时代，他的工作无疑足以让他获奖。诺贝尔奖设有多个领域，包括生理学或医学，且不颁给已故人士。
如今，新发或再现传染病的威胁仍在持续，从新冠肺炎、脊髓灰质炎到猴痘和狂犬病，回顾巴斯德留下的遗产令人肃然起敬。他的努力从根本上改变了人们对传染病的认识，以及通过疫苗抗击传染病的方式。
我曾在公共卫生和医学实验室工作，专攻病毒和其他微生物，同时培养未来的医学实验室科学家。我的职业生涯始于病毒学，亲身参与狂犬病检测与监测以及人畜共患病病原体相关工作；而我的工作在很大程度上建立在巴斯德于微生物学、免疫学和疫苗学领域的开创性研究之上。
首先，他是一位化学家
依我看，巴斯德对科学最重要的贡献，是他在医学微生物学和免疫学领域取得的卓越成就。不过，他的故事始于化学。
巴斯德师从法国化学家让-巴蒂斯特-安德烈·杜马。在此期间，巴斯德开始对生命起源产生兴趣，并从事偏振光与晶体学研究。
1848年，获得博士学位仅几个月后，巴斯德在研究酿酒过程中形成的晶体性质时，发现晶体会呈现互为镜像的形态，这一性质称为手性。这项发现成为化学一个分支——立体化学——的基础。立体化学研究分子中原子的空间排列。当时，分子的这种手性（或左右性）是一项“革命性假说”。
这些发现使巴斯德推测出后来由分子生物学证实的结论：所有生命过程最终都源于生物分子中原子的精确排列。
葡萄酒与啤酒——从发酵到疾病细菌学说
19世纪，啤酒和葡萄酒对法国和意大利的经济至关重要。在巴斯德生活的年代，产品变质、变苦或饮用后有害的情况并不少见。当时，科学界认为“自然发生说”成立，即生命可以从非生命物质中产生；人们认为这是葡萄酒变质的原因。
许多科学家试图推翻自然发生说。1745年，英国生物学家约翰·特伯维尔·尼达姆却认为自己设计出了支持自然发生说的完美实验。多数科学家相信热能杀死生命，因此尼达姆设计了一项实验，试图证明食物即使煮沸后仍会滋生微生物。他将鸡汤煮沸后倒入烧瓶，加热，再封口并等待；他没有意识到，在封口前空气可能已重新进入烧瓶。过了一段时间，微生物生长起来，尼达姆便宣称自己胜出。
然而，他的实验存在两个重大缺陷。首先，煮沸时间不足以杀死所有微生物。更重要的是，空气可以重新进入烧瓶，导致微生物污染。
为平息这场科学争论，法国科学院举办了一场竞赛，征集最佳实验，以证明或驳斥自然发生说。巴斯德为参赛进行了一系列实验，其中包括一篇于1861年获奖的论文。
巴斯德认为其中一项实验“无可辩驳且结论明确”：与尼达姆不同，他在对培养物进行灭菌后，使其免受污染。他使用如今闻名的鹅颈瓶，这种烧瓶有一段长长的S形瓶颈，既能让空气进入，又能在加热时阻止落下的颗粒进入肉汤。因此，烧瓶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微生物生长。这表明，如果不让空气直接进入煮沸后的浸液，那么“即使观察数月，也不会出现活微生物”。不过，重要的是，一旦引入灰尘，活微生物就会出现。
通过这一过程，巴斯德不仅驳斥了自然发生说，还证明微生物无处不在。当他证明食物和葡萄酒变质是由不可见细菌污染所致，而非自然发生时，现代疾病细菌学说由此诞生。
19世纪疫苗接种的起源
19世纪60年代，丝绸产业遭到两种疾病的重创，这些疾病会感染蚕。巴斯德设计了一套巧妙的方法，用显微镜检查蚕卵，并保存健康的蚕卵。他将观察所得应用于产业实践，就像他处理葡萄酒问题时那样，因此成为某种意义上的法国英雄。
尽管严重中风导致健康状况恶化，并造成部分瘫痪，巴斯德仍继续工作。1878年，他成功鉴定并培养出导致禽霍乱的细菌。他发现，陈旧的细菌培养物已不再有害，而接种了旧培养物的鸡可以在接触野生菌株后存活。他还观察到，幸存的鸡会排出有害细菌。这一发现有助于确立一个在新冠肺炎时代已广为人知的重要概念：无症状的“健康携带者”仍可能在疫情暴发期间传播病菌。
在研究禽霍乱之后，巴斯德转而致力于预防炭疽。这种疾病由细菌炭疽芽孢杆菌引起，曾广泛侵袭牛等动物。他在自身研究以及德国医生罗伯特·科赫的研究基础上，提出了使用减毒（或弱化）微生物制作疫苗的理念。
19世纪80年代末，他毫无疑问地证明，让牛接触减毒炭疽疫苗可以产生如今广为人知的免疫力，并大幅降低牛的死亡率。
狂犬病疫苗的突破
依我作为专业人士的判断，路易·巴斯德所有成就中，狂犬病疫苗的发现最为重要。
狂犬病被称为“世界上最可怕的病毒”，会从动物传染给人类，途径是咬伤。
接触狂犬病病毒极其危险，因为一旦出现症状且未接种疫苗，死亡率接近100%。通过敏锐的观察，巴斯德发现，将死于狂犬病的兔子和猴子的脊髓晾干，会使狂犬病病毒减毒。巴斯德用这种减毒病毒制成疫苗，让狗逐步接触狂犬病病毒，并证明可以有效使狗获得狂犬病免疫力。
1885年7月，法国男孩约瑟夫·迈斯特年仅9岁，被一只患狂犬病的狗严重咬伤。约瑟夫几乎注定难逃一死，他的母亲便带他前往巴黎求见巴斯德，因为她听说巴斯德正在研发狂犬病疗法。
巴斯德接下了这个病例，并与两位医生一起，在数周内为男孩进行了多次注射。约瑟夫活了下来。巴斯德以一种治疗方法震惊了世界，这种疾病原本被认为必定致命。这项发现推动巴斯德的狂犬病疫苗于1885年前后得到广泛应用，大幅减少了人类和动物因狂犬病死亡的数量。
堪配诺贝尔奖的一生
巴斯德曾有一句广为人知的名言，他在一次演讲中说：“在观察的领域里，机遇只垂青有准备的头脑。”
巴斯德善于运用自己卓越且有准备的科学头脑，解决人类面临的最实际难题。
路易·巴斯德在诺贝尔奖设立之前便已去世，但我认为，他一生在医学、传染病、疫苗接种、医学微生物学和免疫学领域作出的非凡发现与贡献，使他跻身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科学家之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