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对地球造成的破坏正直接影响新冠肺炎的传播和严重程度。
然而,全球应对展现了我们携手合作的能力。
通过共同关注地球健康,我们可以确保更好地为下一场健康危机做好准备。
今年是地球日50周年。地球日于1970年设立,旨在强调保护环境的必要性。此后,有人提议将我们当前所处的地质时代称为人类世,以彰显人类活动对地球造成的影响。
与此同时,地球健康这一概念凸显了人类健康与社会结构所引发的生态扰动之间的微妙平衡;它还表明,除了我们对地球的影响之外,人类与生态之间平衡的任何破坏也会影响我们的健康。
当前持续的新冠肺炎疫情让这一现实鲜活地呈现在我们面前。虽然它表现为一场健康紧急事件,但更准确地说,它是一场地球健康紧急事件。这是因为,持续的城市扩张(到2050年,全球三分之二的人口预计将居住在城市)与生态平衡遭到破坏、接触新病原体的风险上升以及新疾病的出现有关。
在考虑新冠肺炎等新病原体对健康的影响时,不妨关注宿主的特征以及宿主与病原体之间的相互作用。人类宿主感染前的健康状况对病情结果至关重要;除了年龄较大之外,证据还表明,存在肥胖、心脏病、呼吸系统疾病或糖尿病等合并症的人,罹患重症新冠肺炎的风险更高。
与此同时,宿主所处的环境会通过多种方式影响其健康,并因此影响其对新冠肺炎的易感性。无法平等获得安全住房,会增加人们接触室内外空气污染和潮湿环境的机会,从而提高患呼吸系统疾病和心脏病的风险。在富裕国家和贫困国家,社会上相当一部分人都难以获得价格可负担、营养丰富的食物,无法维持健康饮食,因而肥胖和糖尿病的风险也会增加。
就传播而言,全球许多大型城市中心的高密度居住环境,加上日益紧密的全球互联,将增加人们接触病毒的可能性。
洗手等感染控制措施将在结束这场疫情中发挥重要作用。然而,获得水和卫生设施的机会不平等,意味着最脆弱的人群难以采取这一简单的防护措施。与此同时,就业缺乏保障使许多人难以待在家中或保持身体距离,进一步加剧了风险。
对于不幸染病的人来说,无论是疾病管理还是获得疫苗,医疗保健服务机会的不平等都会进一步增加病情不佳的可能性。
总而言之,我们建立的社会体系扰乱了生态、增加了人们对疾病的易感性、助长了疾病传播;在这样的社会中,许多人无法采取必要的预防措施,也无法获得医疗服务。
这怎么能不算是一场文明危机?
一切尚未失去
应对当前新冠肺炎疫情的行动展现了社会各界前所未有的齐心协力。考虑到我们在应对同样关乎生存的气候变化紧急事件时表现出的不足,这为何会发生?
历史表明,当出现以下情况时,我们更容易共同理解紧急事件的本质:
1. 原因与结果紧密相连; 例如,接触新型冠状病毒与出现符合新冠肺炎特征的症状之间存在直接、明显的联系。无论是时间上的脱节(例如,三年后才发病),还是空间上的脱节(例如,在伦敦接触病毒,却导致拉各斯有人死亡),似乎都会影响我们的理解、风险感知和紧迫感。
2. 无论是因为应对紧急事件的措施,还是因为紧急事件本身,人们都无法照常过日子。
3. 后果无法被视为与己无关,因为它影响社会各个阶层,而不只是特定群体。
此外,在以下情况下,呼吁采取行动应对紧急事件更有可能得到回应:
1. 所提要求明确且有限。
2. 采取行动不需要进行长期的结构性变革。
3. 行动带来的益处能够归因于响应者。
我们对紧急事件的认知失调,以及影响我们如何应对的各种因素,二者相结合,会影响我们的行动动机、紧迫感和行动选择。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果我们能够激发社会想象力,以不同的方式思考卫生系统,会怎样?如果我们在认识到自身依赖自然系统的基础上,着手解决健康的社会决定因素,会怎样?我们应对新冠肺炎疫情的行动表明,跨部门协作是可行的,全球合作对于棘手问题必不可少,而且我们能够付出非凡努力,与社会各阶层沟通并让其参与其中。
如果我们也能以不同方式看待紧急事件,更加注重预见未来,同时认识到自身的认知偏差,会怎样?
这要求我们直面复杂且不断变化的现实与环境,因为这些因素会增加新疾病出现的风险,并加速气候变化。这也要求我们认识到自身角色在不断变化,以及我们能够并且应当发挥的作用。最后,我们还需要采取基于系统的方法开展预防,以降低紧急事件发生的风险,并在事件发生时防止其演变成灾难。
这种方法的核心原则包括:
1. 需要明确的全球领导力,并凸显世界卫生组织(WHO)等组织的重要性。
2. 认识到交通、能源和住房等不同城市部门需要协同合作,以改善城市的健康状况。
3. 风险共担:投资并受益于跨部门协作的利益相关方也共同承担成本。
4. 采取创新策略,将健康和环境影响纳入公共部门和私营部门的绩效指标。
5. 同时关注医疗保健的治疗和预防层面。
要以富有想象力的方式应对我们面临的地球健康紧急事件,可以采取以下策略:
1. 缓解医疗保健需求曲线。通过减少不平等来降低医疗保健的基本需求水平,有助于提高人群应对紧急事件的韧性,也能使人道主义和紧急服务在健康和/或环境危机期间更有效地作出响应。
2. 通过提供保护健康、避免生态扰动所需的自然环境和建成环境,为全社会接种“疫苗”;通过解决健康的社会决定因素,实现“群体免疫”,从而降低人们健康受损的风险。
3.以基于共同目标的价值模型补充流行病学模型。承认世界各地对社会目标的看法各不相同、彼此有异,并非天真之举。新冠肺炎疫情的全球共同经历或许指出了一个共同的起点:构建一个不再把扰乱社会运转的紧急事件(例如疫情)视为日常现实的世界。
值此地球日50周年,我们正经历地球暂歇,应当借此重新审视我们的目标。这样做时,我们很快就会认识到,要应对这场或未来任何健康或环境紧急事件,就必须解决其社会、经济和政治决定因素;我们的应对不能局限于任何单一部门,而必须采取全社会参与的方法;我们还必须认识到,只关注健康而损害生态边界,是一种短视做法。
在着手缓慢重塑社会基石,以解决健康的社会生态决定因素并建设更可持续的未来之际,我们需要考虑那些影响地球健康以及人类与生态福祉平衡的相互关联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