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给我们带来诸多挑战,其中最大的或许是民众对机构信任的丧失。
它加剧了现有的紧张局势,也制造了新的紧张局势。
我们必须带着目标感和紧迫感应对这些挑战,否则还可能加深社会和经济危机。
此次疫情与以往的危机大不相同,不仅因为其起源、影响和严重程度,还因为各国政府的应对措施及其社会影响。多重危机相互叠加:卫生、经济、财政、行业,并且在许多情况下还包括政治危机。
或许我们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信心的深度衰退。不仅是此前已长期受损的机构信任,如今民众对身边的社区商店、喜爱的餐馆以及整体地方经济的信心也在下降。这对经济复苏构成重大挑战,并将留下难以消除的创伤。
疫情前世界已出现一些局部紧张局势,而当前危机正在加剧这些趋势。过去十年的金融危机让许多人对资本主义自由主义体系感到失望,他们认为全球化只惠及少数人,而将大多数人抛在身后。这最终导致了英国脱欧,以及多个国家民粹主义领导人的当选。
但新冠疫情已经改变了所有参与者的牌局,这是一场全新的博弈。
我们正处于大多数国家在和平时期经历的最严重经济衰退之中。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和经合组织的研究显示,此次冲击在全球范围内造成了毁灭性影响。然而,各国或各行业受到的影响并不相同,因此不同人群的受影响程度也各异。这就像身处大洋中央的风暴之中: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巨浪的冲击,但有些人乘坐的是大型跨洋客轮,而另一些人则不得不独自泅水求生。
疫情之后世界将会是什么样子?总体而言,前景十分模糊,猜测众多。但有些事情我们可以确定,另一些则看似较为可能:数字化加速、公共和私人债务增加、价值链和消费模式发生变化,以及政治极化加剧。
为避免经济陷入负向螺旋,各国需要面对规模大得多的财政赤字,社会将难以接受紧缩政策。增税可能会出台,尤其是针对高收入群体和企业。
各国政府正在寻求增强社会和经济抵御未来危机的韧性。许多人主张鼓励本地生产和消费,但这可能导致保护主义措施。
政治也将更加两极分化。早已存在的冲突,即较为民族主义的右翼与较为进步的左翼之间的对立,在许多国家似乎已经加剧。这些群体将难以界定一个更为积极有为的国家应当扮演何种角色。
在地缘政治层面,传统上原本存在合作的领域中,竞争关系已被加剧。即便在冷战期间,各阵营仍能在卫生、技术和环境领域找到共同点。而目前,这三个领域因各国之间更为激烈的争端而面临挑战。
在其他方面,我们的认知要有限得多。能否完全控制这种疾病?我们不知道疫苗是否会奏效,也不知道何时能够研发成功。我们同样不知道经济复苏的道路将会是怎样的。
如果我们要重建一个更具包容性和可持续性的经济模式,就必须有紧迫感。如果我们不正视疫情加剧的各种挑战,社会危机将会加深,导致更严重的两极分化和更激烈的对抗。这场危机留下的遗产,不应仅仅是人道和经济的悲剧,这取决于我们所有人。这不是从零开始的问题,而是开启更好起点的问题。
本文的葡萄牙语版本已于2020年7月12日由巴西《圣保罗页报》(Folha de São Paulo)发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