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印度封锁措施结束,一场心理健康危机才刚刚开始

People carrying their belongings queue outside a railway station to board trains that will take them to their home states, after India announced a limited reopening of its giant rail network following a nearly seven-week lockdown to slow the spreading of the coronavirus disease (COVID-19), in New Delhi, India, May 12, 2020.
Passengers queuing for a train in New Delhi after lockdown restrictions were eased, May 2020Image: REUTERS/Adnan Abi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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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印度实施封锁以来,精神疾病病例增加了20%。

  • 印度只有采取本地化、以社区为基础的应对措施,才能具备应对这场日益显现的危机的能力。

  • 以下三种有证据支持的方法,有助于释放社区力量,共同应对这场危机。

印度经历了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封控试验。3月25日,该国13亿公民闭门居家,试图拉平新冠疫情曲线。封锁措施如今或许即将结束,但——正如世界各地正在发生的那样——一场新的疫情正在显现。根据印度精神病学会开展的一项调查,封锁开始后一周内,印度报告的精神疾病病例数增加了20%。

未来几周乃至几个月,印度将因失业、酗酒、经济困境、家庭暴力和负债而遭遇严重的心理健康危机。尽管这会影响大多数人口,但贫困人口、最脆弱群体和边缘化群体受到的影响将尤为严重。

“高风险人群包括已有心理健康问题的1.5亿人、新冠肺炎康复者、一线医务人员、年轻人、残障人士、女性、非正规部门劳动者以及老年人,”印度知名的预防自杀倡导者纳尔逊·维诺德·摩西说。

4月初,我们推出志愿者心理健康支持热线——聊聊吧——时,我们知道需要尽可能多的资源,以支持各邦政府和其他民间社会组织正在开展的工作。根据我们接听困扰中的人们来电的经验,我们认为,印度本已超负荷运转的心理健康体系将无力应对当前不断发展的局势,因此需要借助社区力量,采用本地制定、以证据为依据的解决方案。以下是三种做法:

1. 消除污名:新冠疫情造成了严重污名,主要原因是人们不了解疾病如何传播、如何侵袭人体。在许多城市,白天治疗新冠患者的医护人员,因他人担心他们晚上会把病毒带回家而被强行赶出住所。新冠检测呈阳性的人也遭到公寓住户协会排斥。

必须重塑关于保持社交距离的整个话语体系。令人鼓舞的是,一些较早康复的新冠患者转向社交媒体分享自己的经历,以增强其他人的信心。或许可以培训目前已康复的1.9万多名印度人,让他们成为新冠抗疫榜样,帮助那些被怀疑或被认为可能感染病毒的人。这些榜样亲身经历过压力并已康复,是引领这一转变的合适人选。

印度封锁措施的规模令人震惊Image: Statista

2. 建立社区支持基础设施:即使“聊聊吧”拥有一支300多名志愿者组成的团队,我们也深知不可能为社区提供长期支持。印度正式的心理健康体系同样做不到,因为专业人员数量有限:9000名精神科医生要服务13亿人口。世卫组织心理健康司前主任谢卡尔·萨克塞纳曾表示:“印度的心理健康体系一直资源匮乏,而在这一时期,需求与现有供给之间的差距显著扩大。”

真正需要的是建设以社区为基础的服务能力,以便在疫情急性期过后继续处理本地问题。一支由本地管理人员指导、接受过成熟模式培训的小型同伴辅导员团队——例如维克拉姆·帕特尔博士的Sangath或Atmiyata 模式(由心理健康法律与政策中心(CMHLP)开发)——或许是可行的方向。要持续提供高质量服务,就需要民间社会、本地行政部门紧密合作,并建立标准化的培训和技术支撑体系。本地牵头者将推动问责、增强主人翁意识,并结合当地环境调整方案。如果不能赋能社区照顾自身,我们将面临日益加重的心理困扰,其影响会远远超过这场疫情。

3. 增强青少年和儿童的心理韧性。学校已关闭八周,印度2.53亿青少年陷入茫然:他们困在家中,家人对经济前景感到不安,他们缺少个人空间,更重要的是,他们与朋友分离。病毒迅速传播引发了普遍恐惧,关于死亡和疾病的新闻不断传播,又加剧了他们对亲人的不确定感和担忧。许多家庭以外的社区支持系统已无法提供帮助,尤其是年轻女孩的支持系统,而且家庭暴力正在增加。整整一代人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对可预见的未来没有明确答案,这前所未有,也将对他们的世界观产生重大影响。

对青少年来说,现在是重新调整的时候。我们需要将心理健康和韧性建设融入学校、社区和家庭。我们需要采取系统性方法,推动人们重视心理健康,就像20世纪90年代末我们在学校普遍开展体育运动一样。印度政府的Rashtriya Kishor Swasthya Karyakram(国家青少年健康计划)已作出调整,不再局限于最初关注的性健康和生殖健康。今年2月以来,该计划的重点已扩展到包括辅导员外展服务、机构内咨询以及社会和行为改变。

在我们努力完成眼前的紧急任务——遏制病毒传播——时,青少年的长期福祉可能被忽视。但任由这种情况发生将是灾难性的错误。正如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所说:“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疏忽。如果未能得到充分或适当的应对,一代儿童和年轻人的心理健康所受影响可能远远超过新冠疫情带来的直接健康和经济冲击,并留下长期的社会和经济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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