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政策制定者如何确保新冠疫情后的复苏更具韧性

Visitors maintain social distance as they line-up at a souvenirs shop at Disneyland Paris as the theme park reopens its doors to the public in Marne-la-Vallee, near Paris, following the coronavirus disease (COVID-19) outbreak in France, July 15, 2020. REUTERS/Charles Platiau - RC2NTH9LSY2K
Governments need to continually support their economies through the COVID-19 narrative.Image: REUTERS/Charles Plati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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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7月报告称,经济前景恶化,并预计今年全球经济将萎缩4.9%。

  • 约11万亿美元的财政措施以及各国央行注入的大量流动性,为全球经济托底。

  • 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克里斯塔利娜·格奥尔基耶娃撰文指出,在国内政策和集体行动这两个关键领域还需要采取进一步措施。

上一次二十国集团(G-20)工业化经济体和新兴市场经济体的财长及央行行长于4月会面时,世界正处于新冠疫情暴发所引发的“大封锁”之中。当他们本周以线上方式会面时,本周许多国家正逐步重新开放,尽管疫情仍在持续。显然,我们已进入危机的新阶段,要实现持久且惠及各方的复苏,就需要进一步灵活调整政策并采取行动。

我相信,尽管疫情带来了痛苦与苦难,我们仍可怀抱改变世界的愿望。

克里斯塔利娜·格奥尔基耶娃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7月报告称,经济前景恶化,并预计今年全球经济将萎缩4.9%。也有一些好消息:今年早些时候出现前所未有下滑的全球经济活动已开始逐步回升,预计2021年将继续部分复苏。包括二十国集团在内的许多国家采取了非同寻常的行动,通过约11万亿美元的财政措施以及各国央行注入的大量流动性,为全球经济托底。这项非凡努力不应被低估。

但我们尚未脱离困境。全球第二波大规模疫情可能进一步扰乱经济活动。其他风险还包括资产估值过高、大宗商品价格波动、保护主义抬头以及政治不稳定。

积极的一面是,疫苗和治疗方法方面的医学突破可能提振信心和经济活动。这些不同情景表明,不确定性仍处于极高水平。

医学突破如何加快复苏进程。Image: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许多国家将深受这场危机留下的经济创伤影响。劳动力市场严重失调是一个主要问题。在一些国家,3月和4月失去的就业岗位,比全球金融危机结束以来新增的岗位还多。学校关闭也影响了人们——尤其是女性——参与劳动力市场的能力。所幸,此后已有一些岗位恢复,但就业人口占劳动年龄人口的比例远低于2020年初。此外,劳动力市场所受影响的全貌可能严重得多,因为许多在职人员的工作时间有所缩短。

失去的就业岗位比例。Image: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随着企业耗尽现金缓冲,破产也日益常见。

例如,人力资本也面临风险:162个国家超过10亿名学习者的教育受到干扰。

归根结底,疫情可能加剧贫困和不平等,进一步痛苦地暴露出卫生系统的弱点、工作的不稳定,以及年轻人获得他们迫切需要的机会所面临的艰难前景。

要实现更具包容性和韧性的复苏,我们需要在两个关键领域采取进一步行动:(1)国内政策;(2)集体行动。

1. 国内政策:维持有针对性的保障措施

各国所处的疫情阶段不同,应对措施也会有所不同。正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所强调的,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将受到这场危机的最严重冲击——它们面临的挑战更大,权衡取舍也比发达经济体更艰难——而且需要更长期的支持。尽管如此,有几项国内政策要务普遍适用。

保护民众和劳动者。世界各地的国家都加大了对个人和劳动者的经济保障力度。这些安全网应按需维持,在某些情况下还应扩大:从为低收入家庭提供带薪病假,到提供医疗服务和失业保险,再到向非正规部门从业者提供更广泛的现金和实物转移支付——数字化机制往往是最有效的发放方式。令人鼓舞的是,不平等程度较高的国家将更大比例的支持用于家庭,包括弱势群体。

新冠疫情期间对家庭的支持。Image: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与此同时,危机引发了消费模式的长期变化,许多失去的工作岗位将永远不会恢复。因此,必须继续支持劳动者,包括帮助他们重新培训,使其从萎缩的行业转向扩张的行业。

支持企业。向具有经营可行性的企业提供保障,也能支持民众和劳动者。在二十国集团范围内,更多企业获得了支持,方式包括减免税款或社会保障缴款、发放补助以及提供利率补贴。其中相当一部分支持投向了中小企业(SMEs)——这尤其重要,因为中小企业是就业的重要引擎。工作人员分析表明,如果没有此类支持,2020年中小企业破产率可能从疫情前平均4%升至12%,从而加剧失业并损害银行资产负债表。

企业破产增加将使政府面临艰难抉择:是否以及如何支持企业。对企业的流动性和偿付能力前景进行扎实分析,有助于指导这些选择。例如,对于收入损失只是暂时的行业,提供流动性可能就足够;而对于一些无力偿债、却对抗击疫情至关重要或关系到许多人生命与生计的企业,则可能需要注入股本。

这类支持的财政成本巨大,债务水平不断上升也令人严重担忧。然而,在危机现阶段,过早撤回支持的代价,要高于在有需要时继续提供支持的代价。当然,措施必须有针对性,评估预算时应考虑成本效益以及中期债务可持续性。

维护金融稳定。就业岗位流失、企业破产和行业重组可能给金融部门带来重大挑战,包括金融机构和投资者的信贷损失。监管和监督应支持按照国际标准灵活使用现有资本和流动性缓冲,这也将有助于继续向具有经营可行性的企业提供信贷。在产出缺口显著且通胀低于目标的情况下,货币政策应继续保持宽松;此次危机期间,许多国家正是如此。

政策制定者一项重要的国内工作重点,是确保货币市场、外汇市场和证券市场有效运行。在这方面,各国央行之间的协调以及国际金融机构提供的适当支持,也将继续至关重要。

2. 集体行动:把握机遇,共创更美好的未来

事实上,国际合作对于缩短危机持续时间、确保实现更具韧性的复苏至关重要。集体行动的关键领域包括:

  • 保障充足的医疗物资供应:通过合作生产、采购并公平分配有效的治疗药物和疫苗,包括跨境分配。

  • 避免全球贸易体系进一步破裂:各国应尽最大努力保持全球供应链畅通,加快世界贸易组织改革,并寻求达成全面的数字税收协议。

  • 确保发展中国家能够为关键支出需求筹资,并应对债务可持续性挑战:继续推动二十国集团暂停偿还债务本息倡议尤为重要。

  • 加强全球金融安全网:包括考虑进一步延长互换额度,并扩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特别提款权(SDRs)的使用。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也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应对这场危机,包括在三个月内向72个国家提供紧急融资。在189个成员国的支持下,我们希望在下一个关键阶段做得更多。

我们可以从伟大的黎巴嫩诗人纪伯伦的一句话中汲取灵感:“要了解一个人的内心和思想,不要看他已经取得了什么,而要看他怀抱着什么愿望。”

我相信,尽管疫情带来了痛苦与苦难,我们仍可怀抱愿望去改变世界。百年一遇的机遇就在眼前,让我们建设一个更美好的未来:让世界更加公平公正、更加绿色可持续、更加智慧,尤其是更具韧性。

要抓住这一机遇并增强韧性,需要采取以下行动:(1)投资于人,投入教育、卫生和社会保障,并防止这场危机可能造成的不平等急剧加剧;(2)支持低碳且具有气候韧性的增长,包括合理配置公共支出;(3)把握数字化转型机遇,无论是更多利用电子政务平台提升效率和透明度、减少繁文缛节,还是开展在线学习或远程办公。

二十国集团的政策制定者以及携手合作的我们所有人,都必须抓住机遇,让这一未来成为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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