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詹纳研制出首种预防天花的疫苗。
疫苗联盟Gavi旨在降低最贫困国家的疫苗价格。
流行病防范创新联盟(CEPI)致力于加快针对新发疾病的疫苗研发。
疫苗接种彻底改变了全球卫生,这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疫苗堪称医学史上最能拯救生命的一项创新:它们根除了天花,大幅降低了儿童死亡率,也预防了可能伴随一生的残疾。
然而,人们或许不太了解那些历史事件和先驱者。我们今天不仅要感谢他们每年拯救数百万人的生命,也要感谢他们为未来的疫苗研发奠定了基础——在全球竞相研发有效冠状病毒疫苗之际,这一点尤为令人关注。
早在16世纪,中国就有了预防天花的早期接种尝试。天花是历史上最令人畏惧的疾病之一,死亡率达30%。人们会将天花痂皮磨碎,吹入受种者的鼻孔,或在其皮肤上划破一道口子后敷上痂皮。
这种做法被称为“人痘接种法”,1721年在欧洲流行起来,并得到英国贵族玛丽·沃特利·蒙塔古夫人的支持。但后来人们发现,接种后有2%至3%的人死亡,还引发了更多疫情,于是公众对此群起反对。
后来出现的另一种接种方式比人痘接种法安全得多。它源于一项观察:奶农不会感染天花。18世纪的英国医生爱德华·詹纳推测,先前感染牛痘——一种由牛传播的轻症疾病——或许能解释人们为何疑似获得了天花免疫力。于是,他着手开展一系列实验,如今这些实验被视为免疫学、疫苗疗法和预防医学的开端。
1796年,詹纳从一名挤奶女工手上的牛痘疮口取出脓液,将其注入他在一名八岁男孩手臂上划开的伤口。六周后,詹纳让男孩接触天花病毒,但男孩没有感染;此后又经历了20次接触,也没有发病。
随后几年,詹纳又收集了23名感染或接种过牛痘病毒的患者的证据,以支持他的理论:对牛痘产生的免疫力确实可以预防天花。
最早的疫苗由此诞生。“疫苗”一词源自拉丁语中“牛”的意思(“vacca”)。詹纳的疫苗很快成为全球预防天花的主要手段,有些国家甚至规定必须接种。
詹纳发明这种方法近一个世纪后,也就是1885年,法国生物学家路易·巴斯德救活了一名九岁男孩。男孩被一只患狂犬病的狗咬伤后,巴斯德连续13天每天为他注射减毒狂犬病病毒。男孩始终没有患上狂犬病,这项治疗被誉为成功。巴斯德将这种疗法称为“狂犬病疫苗”,拓展了“疫苗”一词原有的含义。
路易·巴斯德在全球的影响力推动“疫苗”一词的含义扩展,涵盖了大量含有活病毒、减毒病毒或灭活病毒的疗法。这些疗法通常通过注射给药,以使人体对传染病产生免疫力。
20世纪上半叶的科学进步带来了疫苗研发的激增,针对百日咳(1914年)、白喉(1926年)、破伤风(1938年)、流感(1945年)和腮腺炎(1948年)的疫苗相继问世。得益于新的生产技术,到20世纪40年代末,疫苗产量得以扩大,全球疫苗接种和消灭疾病的行动由此启动。
在此后的几十年里,针对脊髓灰质炎(1955年)、麻疹(1963年)、风疹(1969年)及其他病毒的疫苗陆续问世。得益于成功的全球卫生行动,世界各地的疫苗接种率大幅攀升。1980年,世界宣布消灭天花,这是众多疫苗成功案例中的首例重大胜利;但要战胜其他传染病,仍有很长的路要走。
到20世纪90年代末,国际免疫接种计划的进展开始停滞。发展中国家近3,000万名儿童尚未充分接种致命疾病疫苗,还有许多儿童完全没有接种。问题在于,虽然新疫苗陆续问世,但发展中国家根本无力负担。
为此,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与合作伙伴于2000年携手成立全球疫苗与免疫联盟(Global Alliance for Vaccines and Immunization),该组织现称疫苗联盟Gavi。该联盟旨在鼓励制造商降低疫苗价格,以此换取最贫困国家长期、大批量且可预测的需求。自联盟成立以来,儿童死亡人数减少了一半,已有1,300万人免于死亡。
未来几十年乃至几个世纪,预防长期存在的疾病仍将十分重要,但这项工作尚未完成。为了保护世界免受传染病侵袭,我们需要建立监测新病毒的机制,并迅速研发针对最危险新发感染的疫苗。2014/2015年毁灭性的埃博拉疫情敲响了警钟,凸显出世界应对这类流行病的准备严重不足。疫苗最终获批,却未能赶在数千人丧生之前问世。
为此,流行病防范创新联盟(CEPI)于2017年在达沃斯成立。这是一项由公共部门、私营部门、慈善机构和民间社会组织参与的全球伙伴关系,致力于加快针对新发传染病的疫苗研发,并确保疫情暴发期间受影响人群能够公平获得这些疫苗。
从五个世纪前那些危险而骇人的早期接种尝试至今,我们已经走过漫长的道路。科学创新、大规模全球卫生行动以及新的公私合作伙伴关系,确实拯救了无数生命。研发出保护世界免受新型冠状病毒侵袭的疫苗是一项艰巨挑战,但如果历史能给我们启示,那就是希望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