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工业革命将释放的诸多颠覆性力量中,医疗保健领域的变革是一场革命。我们正步入生物学世纪——迄今为止,对基因构成的粗略干预将变得精密得多,使我们能够精细调节自身的基本生物结构。
这些变化会让一些人感到担忧,让另一些人兴奋,也会普遍引发无法回答的问题。你可以说,这是五级变化。除了哲学层面的影响,它也有实际影响,因为全球医疗保健正经历彻底转型。
以下是我们的预测:
1. 死亡将成为一种选择。 海弗利克极限描述了人类寿命的理论限制,部分取决于端粒的长度(大约可达125岁)。换句话说,细胞死亡不过是基因缺陷。这种缺陷或可通过一些技术加以修复,而这些技术如今已开始用于研发有效药物,治疗曾经无药可治的疾病。
2. 生物技术将像制药业一样被取代。 四十年前,基因泰克的创立开创了一个被制药业忽视的新时代。生物技术逐渐发展成一种效率更高、效力更强的药物研发方式,而制药业仍沿着旧路前行,如今的生产率甚至低于资本成本。两股驱动力将再次重塑药物研发:计算生物学和分布式研发。
计算生物学处于生命科学与超级计算机的交汇处,即利用生物数据将生物医学问题转化为计算问题。这已经开始重塑疗法研发,并有望推动数据整合发生巨大变化,开启疾病认知的新时代。
与此同时,下一波发展将由遍布全球的分布式实验室引领,其中包括中国和其他地区;医学将不再由美国和欧洲主导。美国和欧洲的监管环境使临床试验颇具难度,这自有其道理。然而,中国对许多医学新领域的监管持更开放的态度,同时拥有全球规模最大的多数疾病及医疗程序市场。
3. 我们与疾病的关系将发生根本改变。 如今,我们操控基因的能力还处于起步阶段。尽管如此,曾经被视为绝症的数十种疾病如今已可治疗。随着我们对基因的认识迅速加深,侵入性更小的技术将不断涌现,首先是利用人体自身生物机能进行天然基因调控来治愈疾病,而不是插入基因后听天由命。此外,宫内和受孕前基因测序技术的出现,使人们能够通过筛选而非编辑,消除许多先天出生缺陷——性行为甚至可能逐渐只用于娱乐,而非生育。预计中国将出现一家大型体外受精(IVF)公司,挑战西方伦理观念。

4. 医学的未来属于规模更小、行动更灵活的组织。 根据一篇近期论文,对121种重磅药物进行分析发现,在1980年至2010年间,年销售额超过10亿美元的这些药物中,87.6%由大型制药公司营销。不过,其中24.7%由非大型公司研发并授权给大型制药公司,37.1%由非大型公司研发后被大型制药公司收购或合并,另有4.1%由学术机构授权。因此,所有重磅药物中有65.9%,即约三分之二,起源于大型制药公司之外。制药业将继续存在,同时削减研究岗位并走向整合。然而,随着资金日益充裕、人才流动性增强,小型组织无需依赖大型制药公司也能推出新产品。
5. 前所未见的巨额财富将会诞生。 假设你是一位企业家,拥有上述端粒延长技术的权利。如果你以平均每天1美元的价格向30亿人出售这项技术,年收入将达1.1万亿美元。带来财富的也可能是完全不同的创新,例如人体增强、即时睡眠、即时学习,或者某种刚刚在东京一名研究生狭小的实验室里灵光乍现的想法。我们预测,世界上首位万亿美元身家的富豪将是一位生物技术或医疗保健领域的企业家。医疗保健占美国经济总量的20%以上,由于官僚体系根深蒂固,这一市场亟待颠覆。未来的商业巨头有望从这场变革中崛起。
6. 药物将变得更智能。风险投资圈有个笑谈:只要在路演陈述中加上细胞或基因疗法、免疫肿瘤学或人工智能,你公司的估值就能翻三倍。然而,许多突破将来自不那么引人注目的进步,包括药物递送技术,例如Sensulin的“刺激响应式药物递送”平台。这项技术可实现一天注射一次胰岛素,而1型糖尿病患者通常需要每天注射四到八次。
2000年,人类基因组计划期间,对一个人类基因组进行测序的成本为1亿美元。如今,成本已降至1,000美元;如果只需要部分序列,费用仅为99美元。预计未来几十年还会出现类似的指数级进步,届时所有药物都将实现个性化。

7. 生命科学将渗透到大多数行业。生物学工具甚至能在一些看似最不相关的行业产生以往难以想象的影响。例如,有一家颇具创新精神的公司利用微生物替代金属提取过程中的有毒化学品,从而提高产量并减少对环境的影响。该公司资金充足,其技术对采矿和金属企业而言是显而易见的选择。我们认为,这些技术将以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在全球供应链中广泛传播。
最终结果会如何?
随着下一波生物技术浪潮到来,我们的生活将发生巨大变化。可以确定的是,新的赢家和输家将随之出现。我们预见,人类健康将取得巨大进步,当今的慢性疾病将得到缓解,大量新岗位将会诞生,生活质量也将大幅提升。
但变化也有代价。社会惯例将受到挑战,不平等现象会加剧,撕裂我们社会的根基。或许最令人深思的是,这些变化将促使我们追问:做人的意义是什么?如果疾病可以避免,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如果死亡可以选择呢?
为未来做好准备
我们不敢声称已经有了所有答案,但不妨提出这个关键问题: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生物技术浪潮,未来十年我们必须做些什么?
首先,提高公众,尤其是领导者的科学素养至关重要。更高的科学素养往往与更好的治理相关;因此,我们敦促民主国家的民众选举那些以数据为依据作出决策的领导者。
其次,我们呼吁科学家、监管机构、民选官员和公众开展包容性对话。缺乏知情指导,局面就会陷入混乱。
生物技术的进步可能暂时不易察觉;但等到 proverbial 的猫已经出袋,变化就为时已晚,无法再对其施加有意义的影响。让我们趁现在还有机会,着手应对这些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