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已有近40万人感染,超过1.6万人死亡,遍及世界各地,加之全球经济放缓,新冠肺炎对人类构成了严峻考验。印度目前已有超过400例确诊病例和10人死亡。周二,纳伦德拉·莫迪政府宣布实施为期21天的封锁。
一个拥有13亿人口、人口密度很高、农村村庄和城市贫民窟中还居住着数百万人的国家,如何避免新冠病毒大规模社区传播?
应对这一前所未有的挑战,需要采取系统性方法,并动员所有利益相关方共同应对。以下是印度政府、私营部门以及普通民众各自可以如何发挥作用。
政府如何加大工作力度
印度政府迄今采取了循序渐进的模式,较早地主动出击,筛查,自1月中旬起在机场实施筛查,并启动了旅行限制措施;同时与各邦合作,对活动以及餐厅、剧院和健身房等社交聚集场所实施限制。这一应对措施确保了民众没有陷入恐慌,并尽可能减少了对民众的不便。印度政府还从包括中国、日本、伊朗和意大利在内的高风险国家撤离了超过1400名本国公民及邻国公民。这并非印度首次在此类危机中撤离本国公民和其他国家公民,以确保他们的安全。
各类公众宣传活动同样值得关注。莫迪总理在动员南亚区域合作联盟(南盟)和二十国集团(G20)各国政府首脑方面展现了领导力,共同分享可靠信息和最佳实践,并在抗击这一疫情中相互支持。
然而,在改善卫生应对体系和提振经济方面,仍有大量工作有待完成。
目前,印度每百万人口的检测量处于最低水平之列。印度新冠病毒检测能力有限,主要依托浦那国家病毒学研究所的顶级实验室,现已扩展至全国各地分布的52家病毒研究和诊断实验室。印度医学研究理事会(ICMR)直到最近才允许私营实验室开展检测,但即便在下达此项指令48小时后,也尚不清楚私营实验室是否已开始检测。政府还应完善监管环境,使印度企业有能力生产检测试剂盒。韩国就是一个范例,其企业在两周多一点的时间内即可生产检测试剂盒,而在印度则需要数月。
政府需要采取措施保护最易受新冠病毒影响的人群,例如有基础疾病或没有保险的人。意大利国家卫生局本周表示,意大利新冠死亡病例中,超过99%的患者此前患有基础疾病:其中超过75%患有高血压,约35%患有糖尿病,三分之一患有心脏病。印度旗舰保险计划“阿育曼·巴拉特”(Ayushman Bharat)旨在实现全民医保、不让任何人掉队,应将其覆盖范围扩大至“缺失中间层”,即约40%既未获得私人保险也未获得政府保障的人群,以确保与新冠病毒相关的费用均由政府承担。
当前同样迫切需要出台经济措施,以稳定和刺激经济,并保障民众的就业和生计。根据国际劳工组织的预测,新冠疫情可能导致2500万人失业,还有更多人因工资和工时减少而就业不足。这一点在印度尤为关键,因为该国大部分人口要么是自雇者,要么依赖日薪维持生计。
鉴于印度已围绕直接福利转账(DBT)建立起相关基础设施,莫迪政府可以考虑在可预见的未来按月发放现金。这将确保贫困人口能够满足基本需求,并有助于刺激印度经济的需求。包括加拿大和美国在内的许多国家已宣布针对个人和企业的经济措施,印度可以从中汲取借鉴。对于城市贫困人口而言尤其如此,此时可利用“Jan Dhan”账户来转移现金,这可能是一个良好的契机。目前,在城市银行网点拥有账户的受益人超过1.5亿人,此类转账可覆盖该人群中的很大一部分。同时,政府目前有超过430项计划采用直接福利转账方式,并可针对退休人员、遗属和失业人员等特定群体进行定向发放。
一个重要的考量因素是未来2至5周内即将到来的拉比(Rabi)作物收获季。考虑到农民本已处境艰难,这一群体尤为敏感。政府需要权衡农业生产潜在缩减所带来的经济影响,以及新冠疫情扩散所带来的卫生和社会影响。
这一特殊局面也为加强印度货币政策与财政政策的协调提供了理由。与澳大利亚等其他G20经济体的情况一样,政府可以借此机会与印度储备银行(RBI)密切合作,确保必要的财政刺激措施得到货币政策进一步放松的支持。这将为印度企业界以及零售借款人提供必要的资金空间。
政府还必须持续确保信息传达的及时性、一致性和可信度,以提供必要的公共卫生指导,并消除民众中的恐慌情绪。喀拉拉邦就是此类沟通的良好范例,该邦曾于2018年成功应对尼帕病毒疫情。该邦首席部长皮尼拉伊·维贾扬(Pinarayi Vijayan)和卫生部长K.K.沙伊拉贾(K.K. Shailaja)每天晚上7点举行新闻发布会,向本邦民众通报情况并进行宣传教育。在许多方面,喀拉拉邦都是疫情防范和应对的标杆,其他各邦可以效仿其成功经验。

印度投资促进机构“Invest India”推出的“企业免疫平台”(Business Immunity Platform)就是一个实时动态更新印度新冠应对情况的例子。企业免疫平台。该统一平台可将公共和私营部门汇聚在一起,共同抗击这一疫情。
这场疫情可能会凸显我们国家能力的强弱或其中的不足,包括能否培养训练有素的医疗专业人员,能否大规模应对新冠疫情,以及国家能否通过多部委/部门的综合协作来有效管理危机。
私营部门如何动员起来
“印度私营部门必须积极应对新冠疫情,”Bajaj Finserv董事总经理桑吉夫·巴贾杰(Sanjiv Bajaj)表示。“体温筛查以及加强个人和办公场所卫生至关重要。此外,我们必须通过居家办公、在处理关键业务的员工之间保持足够距离,以及妥善照顾可能被感染的同事,来支持社交和办公场所的保持距离。同样重要的是,在这个艰难时期,我们要继续用心服务合作伙伴和客户,支持经济发展。”
ICMR已允许私营部门支持检测工作,并发布了限制价格的指导方针。私营部门在此领域最重要的贡献,将是以零成本为贫困人群提供检测服务。利用企业社会责任(CSR)资金推动这些工作,将有助于在遏制疫情的关键阶段大规模开展工作。
同样,包括防护服和N95口罩在内的个人防护用品目前供应紧张,如果大量公民被感染,这一状况只会进一步恶化。具备相关制造能力的企业可以转换其生产线,为关键医疗产品的供应链做出贡献,例如法国跨国综合企业LVMH已为生产消毒液而这样做,而Zara则已为生产口罩而这样做。在印度,信实工业仅用两周时间就建成了一座100张床位的医院,专门用于救治新冠患者;Anand Mahindra等众多商界领袖也以多种方式承诺提供支持。
小微企业将因这一疫情受到重大冲击。在此情况下,企业、慈善家和投资者可以支持协调一致的行动,为这些企业提供资金和指导,帮助其重新站稳脚跟。
私营部门还可以提供技术解决方案,用于收集和利用出行模式和健康症状数据,并利用印度智能手机的普及来开展接触者追踪。例如,新加坡社区驱动的接触者追踪应用程序“TraceTogether”无需依赖记忆,即可识别在两米范围内近距离接触至少30分钟的人员。私营部门还可以支持虚拟医疗服务,以减轻医院负担,并利用远程医疗对中低风险患者进行远程监测。
“在当前这样的时期,即患者无法前往医院进行复诊时,虚拟咨询等技术赋能的数字工具将确保持续的医疗服务,尤其是针对非传染性疾病的诊疗,”阿波罗医院企业有限公司(Apollo Hospitals Enterprise Limited)执行副董事长肖巴娜·卡米尼(Shobhana Kamineni)表示。“截至本周,我们所有的会诊医生均可通过远程会诊提供服务。这场危机推动了各个领域的数字化应用,它将决定生死之间的差距,也将决定我们能否战胜这一疫情。”

企业对员工负有责任。那些没有签订任何长期合同的员工往往最先成为成本削减措施的牺牲品,也最为脆弱。对企业而言,关键在于确保所有此类员工继续领取薪酬,并与政府合作,保障他们的医疗保险。
企业应借此机会投资于其数字化能力和培训,使员工能够以更便捷、更高效的方式居家办公。在短期内,如果我们可能缺乏必要的医疗基础设施,企业可以向国家、区域、地方和超local层面的卫生及医疗保健界提供办公空间和设施。
此外,银行虽然在新冠疫情之前就已承受巨大压力,但仍应考虑采取措施,特别是针对受冲击最严重的行业,包括航空、旅行和旅游业。对这些企业以及微型、小型和中型企业暂缓偿还债务,将大有助益。
社交媒体上的企业和商界领袖同样肩负着独特的使命,即遏制虚假信息,并通过世界卫生组织(WHO)等权威可靠的信息来源提供清晰、协调一致的信息。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塞(Tedros Adhanom Ghebreyesus)博士曾赞扬的一个例子是:印度移动通信网络在每次电话接通前播放一段30秒的新冠病毒信息提示。
在接下来的几天和几周内,将意图转化为行动,并以协调一致的方式支持抗击新冠疫情,将变得愈发重要。 为将商界与其他利益相关方汇聚在一起,世界经济论坛推出了新冠行动平台,旨在激励私营部门采取集体行动,保护民众生计,促进企业持续运营,并动员合作,为新冠疫情应对提供企业支持。
个人如何尽一份力
印度已有75个受新冠疫情影响的县区实施全面封锁,直至3月31日。莫迪总理向全国发出呼吁,请民众团结一致,保持社交距离。不过,最终仍取决于每个人是否持续遵守相关要求,以减少病毒传播。无症状者可能会传播病毒,从而危及老年人和有既往健康问题者的安全。病毒的快速传播还将给医疗体系和一线医护人员带来额外负担。
数百万印度人没有居家办公的条件,保持社交距离的号召或许忽视了我们很多人的现实处境,包括女佣、司机、护工等人群。对于有经济能力的人而言,我们可以支持这些人保持社交距离的需要,并继续向他们支付薪水。
在我们共同抗击这场疫情的过程中,政府、企业、公民社会和公民都需要具备强大的韧性和适应能力。只要采取涵盖整个社会的方法,我们就能够并将共同战胜这场新冠疫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