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迫使企业调整工作流程，以保障员工安全。
在德国，调查数据显示，疫情加速了数字技术的普及，并与远程办公相结合。
大型机构倾向于投资数字技术，而小型机构则因资金或后勤方面的障碍而投资可能性较低。
不同行业的投资差异很大，但大多不受机构当前经济状况的影响。
疫情迫使企业根据感染动态以及为遏制疫情而采取的公共卫生措施调整工作流程（OECD 2021）。例如，远程办公的大规模扩展极大地改变了员工工作的地点和方式（Bartik et al. 2021）。估计显示，40–60%的劳动力一直在远程办公（例如 Bellmann et al. 2020a，Taneja et al. 2021）。与此同时，供应链中断、生产延误和消费者需求变化带来了许多新的不确定性。虽然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往往会减少或推迟投资，但限制人员接触和应对工作中断的需要可能推动了对新技术的投资。在疫情期间，企业是否调整了其数字基础设施，或者是否放弃了新的投资？哪些企业应对了远程工作以及供需中断带来的挑战？投资如何随企业的经济状况而变化？
我们在德国的背景下研究这些问题，德国的情况尤其值得关注，因为其数字基础设施一直落后（联邦经济与能源部学术咨询委员会，2021；OECD 2021）。我们依据劳动研究所（IAB）自2020年8月起开展的大型机构调查“新冠危机期间的机构”（Bellmann et al. 2021a，Aminian et al. 2021）。数据覆盖德国各地的1,941家机构，这些机构于2021年2月通过电话接受调查。结果经过加权处理，以代表所有至少拥有一名须缴纳社会保险费员工的私营机构（Bellmann et al. 2021b）。
企业是否投资了数字技术？
疫情开始以来，几乎一半的机构投资了硬件、软件或数字基础设施等数字技术（见图1）。大型机构的投资可能性要高得多。在拥有至少250名员工的机构中，几乎每家机构都进行了投资，而员工少于10人的机构中只有39%进行了投资。信息与通信行业（57%）和其他高技能服务业1（58%）的投资最为普遍，而制造业（34%）、建筑业（36%）和零售业（39%）的投资则少得多。
图1 新冠疫情开始以来对IT或数字技术的投资
注：图中数据为基于2021年2月调查的1.941家机构的加权百分比。
一个重要问题是，疫情是否真的加速了数字技术的普及，还是这些投资即使没有疫情也会发生？近30%的机构表示，危机确实加速了其机构内数字技术的引入或扩展（见图2）。与此同时，69%的机构表示投资没有变化，而2%的机构表示危机减缓了数字技术的普及。
总体数字再次掩盖了巨大的行业差异。信息与通信、教育、卫生与社会工作以及其他高技能服务业的机构最有可能加快投资。然而，在建筑、交通运输和仓储业（这些行业难以实现远程办公）中，机构的投资意愿要低得多。在住宿和餐饮服务业（该行业在封锁期间受需求中断的严重影响）中，有10%的机构表示，危机甚至降低了数字技术普及的速度。机构规模的差距也十分明显：近75%的大型机构将疫情视为数字化的加速器，而小型机构中只有约四分之一、中型机构中约三分之一持相同看法。
图2 新冠疫情与数字技术的普及
注：图中数据为基于2021年2月调查的1.941家机构的加权百分比。
未投资数字技术的机构大多表示，投资并不被认为是必要的。只有15%的机构表示投资成本过高，12%的机构表示规划和实施过于复杂。此类投资障碍对中小型机构更为重要，因为它们更容易出现流动性短缺。高成本被视为零售业以及住宿和餐饮服务业的重要投资障碍，这两个行业尤其受到为遏制疫情而采取的公共卫生措施的影响。
企业投资了哪些数字技术？
调查还询问了机构所投资的数字技术类型。我们区分了硬件（如电脑、笔记本电脑、智能手机或耳机）、用于联合文档管理和协作目的的软件（如SharePoint或Google Docs），以及用于数字通信和流程自动化的软件（如Microsoft Teams或Zoom）。其他投资类别包括远程访问、网络速度、数据保护和IT安全，最后是额外的IT人员。图3显示，硬件是最重要的投资类型（41%）。软件投资也很普遍，尤其是通信和流程自动化软件（23%），其次是协作软件（19%）。对更快网络（9%）或额外IT人员（2%）的投资则少得多。
然而，并非所有这些投资都是因新冠疫情而进行的。图3显示，疫情主要刺激了对通信软件的投资。Teams或Zoom等通信工具是在员工实体分离时有效协调和沟通工作流程的重要数字工具。因此，它们是远程办公广泛普及的重要补充。此外，几乎一半投资了硬件、协作软件和远程访问的机构，都是因为新冠疫情而这样做的。
图3 IT或数字技术的投资类型
注：图中数据为基于2021年2月调查的1,941家机构的加权百分比。
有趣的是，主要是服务业机构显著增加了对所有类型数字技术的投资。教育、卫生与社会工作机构主要投资硬件和通信软件，而信息与通信机构则主要投资协作软件。同样，与新冠疫情相关的IT和数字化投资在大型机构中更为常见，尤其是在硬件和远程访问方面。
经济状况如何影响投资？
各行业投资反应的显著差异可能表明，企业所面临的经济状况可能鼓励或抑制了对新技术的投资。事实上，图4显示，企业在疫情期间经历的经济困难留下了印记。2021年2月，即疫情爆发一年后，濒临破产的机构的投资可能性低于不担心生存问题的机构，不过差距（9%）比人们想象的要小。此外，在2021年2月受危机严重负面影响的机构的投资可能性也较低。有趣的是，如果其业务完全未受疫情影响，机构对新技术的投资可能性反而最低。因此，全球疫情的冲击以及相关的经济脆弱性加速了企业更新其数字基础设施的决定。允许员工远程办公是推动数字技术投资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能够允许远程办公的机构中，有62%投资了数字技术，而认为没有远程办公空间的机构中只有31%。
图4 按经济状况划分的IT和数字技术投资
注：图中数据为基于2021年2月调查的1,941家机构的加权百分比。关于是否可以远程办公的信息来自2021年1月、3月和4月的调查批次，共有1,506家机构的数据。
企业的实际经济状况对投资决策似乎并不那么重要。使用短时工作来平滑生产或服务提供临时下降的机构，其投资可能性与没有短时工作的机构基本相当。类似地，过去一年收入下降的机构与收入增长的机构之间，在数字技术投资决策上差异不大。这些模式表明，机构对全球疫情冲击的反应更强烈，而对当前经济状况的反应较弱。
讨论
在德国，约50%的机构投资了某种形式的数字技术；30%的机构认为疫情是数字化的加速器。大型企业的投资尤为突出，而中小型企业投资的可能性较低，且更可能面临资金或后勤方面的投资障碍。硬件是最常见的数字投资类型，而通信软件的投资在疫情期间加速最快。
允许员工远程办公的可能性是更新数字基础设施的一个重要驱动因素。然而，即使是不允许远程办公的机构也投资了数字技术。在投资决策方面，全球疫情这一大规模总体冲击的经历，似乎比机构当前的经济状况更为重要。
疫情不仅迫使企业迅速适应健康危机，还加速了数字技术的普及和应用，尤其是与远程办公相结合时。这些投资、企业工作流程的相应变化以及更灵活的工作安排将长期存在（Baldwin 2020；Barrero et al. 2021）。
参考文献
联邦经济与能源部学术咨询委员会（2021），《德国的数字化——来自新冠危机的教训》 [德国的数字化——新冠危机的经验教训]，柏林。
Aminian, A, L Bellmann, P Gleiser, C Kagerl, E Kleifgen, T Koch, C König, U Leber, L Pohlan, D Roth, M Schierholz and J Stegmaier（2021），“德国企业面板‘新冠危机中的企业’ – 20/21：德国企业纵向研究 – 第1至9波”，FDZ-Datenreport 02/2021。
Baldwin, R（2020），“Covid, hysteresis, and the future of work”，VoxEU.org，5月29日。
Barrero, J M, N Bloom and S J Davis（2021），“Why Working from Home Will Stick”，NBER工作论文第28731号。
Bartik, A, Z Cullen, E Glaeser, M Luca and C Stanton（2020），“新冠危机如何重塑远程工作”，VoxEU.org，7月19日。
Bellmann, Lutz; Gleiser, Patrick; Kagerl, Christian; Kleifgen, Eva; Koch, Theresa; König, Corinna; Leber, Ute; Pohlan, Laura; Roth, Duncan; Schierholz, Malte; Stegmaier, Jens; Aminian, Armin; Backhaus, Nils; Tisch, Anita（2020a），“Potenzial für Homeoffice noch nicht ausgeschöpft“，[远程办公的潜力尚未充分挖掘]，IAB-Forum，2020年12月21日。
Bellmann, L, C Kagerl, T Koch, C König, U Leber, M Schierholz, J Stegmaier and A Aminian（2020b），“Kurzarbeit ist nicht alles: Was Betriebe tun, um Entlassungen in der Krise zu vermeiden”，[短时工作并非全部：企业为避免危机中的裁员所采取的措施]，IAB-Forum，2020年9月25日 25。
Bellmann, L, P Gleiser, C Kagerl, E Kleifgen, T Koch, C König, U Leber, L Pohlan, D Roth, M Schierholz, J Stegmaier, A Aminian（2021a），“新冠疫情的影响：来自新机构调查的证据”，IAB-Forum，2月26日。
Bellmann, L, P Bourgeon, C Gathmann, C Kagerl, D Marguerit, L Martin, L Pohlan, and D Roth（2021b），“Digitalisierungsschub in Firmen während der Corona-Pandemie”[新冠疫情期间企业数字化投资激增]，工作论文，卢森堡社会经济研究所（LISER）。
OECD（2021），《OECD 2021年就业展望：应对新冠危机与复苏》，OECD出版社，巴黎。
Taneja, S, P Mizen and N Bloom（2021），“远程办公正在重塑英国劳动力市场”，VoxEU.org，3月15日 15。
尾注
1 高技能服务包括“专业、科学和技术活动”、“行政和支持服务活动”、“金融和保险活动”以及“艺术和娱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