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防原则对公众对疫苗的信任说明了什么

image of a vial of the AstraZeneca COVID-19 vaccine
A vial of the AstraZeneca COVID-19 vaccineImage: REUTERS/Hannibal Hansch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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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至少12个欧盟成员国已暂停使用阿斯利康新冠疫苗,原因是担心该疫苗与血栓之间可能存在关联。

  • 世卫组织、EMA、MHRA和阿斯利康均表示,没有证据表明该疫苗与血栓之间存在关联。

  • “预防原则”:即使与该危害相关的证据尚不确定,也采取预先行动以避免潜在危害

新冠疫苗的问世是疫情期间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之一。然而,传达疫苗安全性的工作长期以来一直十分困难,这一点可以从以下情况中看出:大多数国家都存在一定程度的疫苗犹豫情绪,包括对新冠疫苗本身。

正如欧洲药品管理局(EMA)和英国药品和保健品管理局(MHRA)等监管机构已建立体系来评估疫苗是否有效,它们同样制定了周密规划的疫苗安全计划,以应对疫苗投入使用后出现的任何安全信号。

然而,本周欧盟的疫苗安全计划陷入混乱。至少12个欧盟成员国已因担心该疫苗与血栓之间可能存在关联而暂停使用阿斯利康新冠疫苗。这些担忧记录在自发报告中,即患者或医疗专业人员怀疑其目睹的某种不良事件与该疫苗之间存在关联。报告者无需确定关联,且这些报告并不能证明该疫苗与该事件之间存在任何关联。

在接种该疫苗的人群中报告的血栓病例数,即使假设存在相当高的漏报率,似乎并不高于一般人群中的预期水平。接种疫苗后发生的许多事情,即使没有接种疫苗也会发生。

不过,在挪威和德国等一些国家,一种极为罕见的脑部血栓形式,即脑静脉窦血栓形成(CVST),已有报告。在正常人群中,CVST的发生率难以测算,不过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表示,每年可能影响约每20万人中的一人。在德国,接种疫苗后CVST的发生率已超过这一比率,因此EMA正在仔细审查每个病例,以寻找可能的促成因素。

但截至目前,世界卫生组织、EMA、MHRA和阿斯利康均表示,没有证据表明该疫苗与血栓之间存在因果关系,EMA也表示坚信该疫苗的益处远大于风险。然而,既然如此,为何部分欧盟成员国的咨询委员会决定暂停使用该疫苗?

一种使用不当的好工具

一个主要原因似乎是对预防原则的误用。这是指即使对潜在危害的证据尚不确定,也要采取预先行动以避免潜在危害。在需要应对风险和不确定性的情况下做出决策时,它可以是一种有用的工具。

预防原则源于对基于科学方法的风险评估的批评。有观点认为,这些评估过于保守,要求证明风险所需的证据过多,因此可能倾向于认为不存在危害。

该原则的最早形式据信出现于20世纪70年代的西德,当时“Vorsorgeprinzip”被用于环境政策中,以限制那些被怀疑但未经证实会造成生态破坏的行为。过去一些案例研究表明,对于那些曾有早期预警、但直到后来才有实际证据的危害(例如石棉),该原则有可能帮助避免此类后果。

关于暂停使用阿斯利康疫苗一事,部分欧盟成员国明确引用了该原则。另一些国家则在采访中隐含地援引了该原则,表示将“宁可谨慎行事”。然而,这其中存在权衡取舍,这也正是我们可以说该原则已被误用的主要原因。

新冠疫苗正被用于预防死亡。暂停使用这些疫苗的决定将减少疫苗供应,从而减缓疫苗接种运动的推进。暂停使用还可能引发公众对安全性的更广泛担忧,从而影响疫苗接种率。阿斯利康疫苗在欧洲的公众信心本已相对较低,加之一些知名人士对其有效性发表的评论,已削弱了接种率。

因此,该原则非但没有避免风险,反而使各国从一种风险(血栓)转向了另一种风险(疫苗接种覆盖率降低)。后者的影响可能要大得多。

即便情况并非如此,该原则仍可以说是被误用了。迄今为止,新冠疫苗安全监测计划一直基于对安全信号的严格科学评估、谨慎的沟通(以确保不增加疫苗犹豫情绪),以及对信号进行调查,以检验任何风险是否需要监管行动。

由于疫苗和药物安全性中经常出现潜在安全信号,且其中许多为假信号,预防原则与此类计划并不相符。它过于敏感,而且就新冠疫苗而言,它并不会启动任何目前尚未开展的安全性评估。

正如我们本周所见,预防原则的误用导致决策失误,未能实现其本意——降低风险。所做出的决定可能对欧盟乃至全球的长期健康产生影响。因此,可以说我们在应用预防原则时需要更加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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