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新的工作论文探讨了极端高温对美国工人的影响。
研究表明，面临极端高温日益加剧威胁的不仅是户外工人，室内工人同样如此。
研究表明，极端高温会带来重大的健康和经济影响。
今年夏季美国西海岸的热浪并不令人意外。然而，有关极端高温各种负面影响（包括致命野火）的新闻报道，往往忽视了普通工人的困境。气候变化导致的极端高温威胁着以未接受过大学教育的美国工人为主的健康与安全，尤其是处于职业生涯早期黄金年龄段的年轻男性，根据今日发表的一项新研究，该研究刊登于华盛顿公平增长中心的工作论文系列。
这篇新的工作论文由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Jisung Park和Nora Pankratz，以及斯坦福大学的A. Patrick Behrer合作撰写，首次记录了极端高温给美国工人带来的日益加剧的安全风险，这些风险不仅存在于以户外作业为主的职业中，也存在于室内职业中。研究考察了加州工人赔偿体系（全美规模最大）的机密数据，发现当最高气温达到华氏90度时，工伤事故增加6%至9%（与华氏50至60度气温范围内的一天相比）；而当气温达到华氏100度或以上时，工伤事故增加10%至15%。
综合来看，三位合著者估计，2001年至2018年间，气温升高在加州额外导致约26万至45万起未被报告的高温相关伤害，即每年约1.5万至2.5万起。他们估计，考虑到医疗费用、工资和生产力损失，以及工作中断和可能的永久性残疾等其他连带成本，这些伤害的社会经济成本约为每年5.25亿至8.75亿美元。这一损失的分布并不均衡：气候变化对未获大学学位的男性打击最大，而新冠疫情的余波仍在持续伤害一线工人，他们大多为低收入者，尤其是有色人种工人。
事实上，今年夏季西部创纪录的热浪所造成的健康与经济损失，很可能会进一步推高加州及整个美国经济中的这些数字和成本。当然，气候变化的迅猛速度也使得理解高温暴露对工作条件的影响变得至关重要，尤其是对于1亿名未获学士学位的美国工人中的70%，他们表示工作中经常暴露于恶劣的环境条件之下。新冠疫情进一步凸显了以增强工作场所安全形式提供的非工资报酬对美国工人的重要性。
气候变化、工人安全与美国收入和健康不平等
研究表明，人类的身体和认知表现对高温高度敏感。但对于气候变化将如何影响工人，尤其是美国和其他发达经济体中的工人，人们知之甚少。
Park、Pankratz和Behrer的这项最新研究提供了重要的新证据。研究利用加州1700个邮政编码区域的工人赔偿索赔行政数据，并将这些记录与高频本地天气数据相关联，从而能够分离出较热的一天对某一邮政编码区内工伤索赔数量的因果影响，以及特定地点的季节性规律。
为了排除工伤增加是由于企业延长工时或招聘更多工人以弥补时间损失所致的可能性，研究人员分别估计了温度对在岗工人数量和工时的影响，发现研究结果不太可能由这些因素驱动。他们发现，气温升高会增加室内和户外环境中的工作场所事故，也会增加许多与高温没有直接关联的伤害类型，例如高处坠落、被移动车辆撞击，或操作危险机械不当。
正如人们所预期的，气温升高会显著增加以户外作业为主的行业（如农业、公用事业和建筑业）的工伤事故。但在通常在室内作业的一些行业中，气温升高同样会增加工伤事故。例如，在制造业中，最高气温超过华氏95度的一天，相较于华氏60度出头的一天，受伤风险约增加7%。在批发业中，这一影响接近10%。
这些规律与近期研究相一致，后者发现气温升高会对认知表现和决策产生不利影响，此外，企业可能不得不在较热的日子里通过减少安全投入来控制成本，这些都证明，加大工作场所安全投资对企业和整体经济有益。
此外，三位合著者发现，工作中的热暴露可能会加剧近期的工作场所不平等趋势。由于低薪工人更可能从事危险职业，更可能居住和工作于热暴露更严重的地方，并且在较热的日子里风险的边际增幅更大，因此对低收入群体而言，伤害的净影响要大得多。他们发现，对于居住在邮政编码区住宅收入最低20%的加州工人，其年度影响约为居住收入分布最高20%人群的五倍。
Park、Pankratz和Behrer的研究结果还显示，过度高温对健康的威胁存在年龄和性别上的不平等。高温对工伤的影响，对男性相较女性，以及对年轻工人相较年长工人，都明显更大。男性似乎受到高温相关工作场所安全风险的影响至少是女性的三倍，20多岁和30多岁的工人受影响程度约为50多岁和60多岁工人的两倍。
这项研究对政策制定的启示
这些发现表明，许多已记录的伤害可能通过现有技术加以预防。数据显示，针对气候相关工作场所风险的适应存在巨大潜力。2001年至2018年间，超过华氏90度的气温对工人安全的影响下降了约三分之一；而在2005年之后，超过华氏100度的气温影响在统计上与零没有显著差异。这一时间点恰逢加州出台了当时全美首个高温安全强制性规定，即《加州热病预防标准》，该标准仅适用于户外工作场所。
还需要更多研究来了解此类政策能否在不对工资和就业产生不利影响的情况下提高安全性，但证据与以下观点相符：即使在世界上一些最炎热的地区，也可以采取措施降低与高温相关的工人风险。例如，我们记录到，即使在加州极端高温分布中最热的三分之一地区（按超过华氏95度的平均天数计算），工伤对高温的敏感性也显著下降，该地区对应于美国极端高温分布的第95百分位数。
然而，气候变化可能已经以官方统计数据可能严重低估的方式，对美国工人造成不利影响，并且这些影响可能以头条工资统计无法完全反映的方式加剧经济不平等。今年很可能打破2020年纪录，该纪录曾与2017年并列为有史以来最热的一年。预测显示，仅到2040至2050年，美国部分地区超过华氏90度的天数就将额外增加50天以上。
这意味着，若无进一步保护措施，未来几年，由于气候变化，数以千计的工人可能面临危险的高温工作条件。研究表明，健康冲击上升的经济成本可能相当可观，将导致未来收入损失，在某些情况下甚至导致更多破产。例如，最近的一项研究发现，即使拥有医疗保险，因住院而受影响的美国人在随后几年的平均收入损失也达17%。另一项近期研究估计，每起工伤事故造成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约为每起35,000美元（按2020年美元计算）。
由于许多暴露于此类环境的工人正规教育程度较低，这些气候影响可能会加剧经济不平等趋势。与此同时，由于工人赔偿和医疗保险只覆盖总成本的一小部分，负担并非由全体社会成员共同分担。估计表明，工人赔偿仅覆盖与工作场所事故相关的经济负担总额的不到25%。
对于没有医疗保险的人来说，已有证据表明，此类健康冲击会显著增加破产风险。这可能会加重非大学学历工人在新冠疫情期间所面临的挑战，已有研究表明，疫情对低薪、低学历工人的打击最为沉重。
决策者可以采取哪些措施保护美国工人免受极端高温侵害
联邦法规并未对极端高温提供工作场所保护。联邦层面不存在具有约束力的法规，美国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仅就高温安全提供一般性指导，而没有具有约束力的法律条文。2020年10月，时任参议员、加州民主党人卡玛拉·哈里斯（D-CA）与俄亥俄州民主党参议员谢罗德·布朗（D-OH）提出了一项法案，旨在将加州的保护措施推广至全国。但这些保护措施仅适用于户外工人。鉴于这些新研究结果表明室内工人因极端高温而产生的工作场所安全需求之广，州和联邦决策者应考虑为所有美国工人制定与高温相关的具有约束力的安全标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