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医务人员短缺、费用高昂和路途遥远，仍在持续限制人们获得医疗服务。
肯尼亚的 M-PESA 经验表明，数字基础设施能够重塑获取基本服务的方式，包括医疗保健服务。
一种正在筹备于肯尼亚测试的手机医疗模式，将人工智能辅助护理与公民自主掌控的数据相结合。
在撒哈拉以南非洲，能否看上医生，仍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居住地和支付能力。
世界卫生组织预计，其非洲区域将到 2030 年面临近 600 万名卫生工作者的短缺。增加医生、护士、诊所和投资，对于改善医疗服务可及性至关重要。
但即便投资增加，仍有另一个问题：数字基础设施能否改变人们初次进入并使用医疗卫生系统的方式？
肯尼亚过去曾在金融领域应对过类似的可及性问题。
医疗保健可以从 M-PESA 学到什么
当M-PESA 于 2007 年在肯尼亚推出时，人们无需先前往传统银行网点，就能使用手机汇款和存钱。如今，仅在肯尼亚，M-PESA 的客户就超过4000 万，全球客户则超过7000 万，其业务也早已拓展到简单的资金转账之外。
它的意义不仅在于银行业务实现了数字化。手机成为人们获取金融服务的新入口。
医疗保健的情况不同。手机无法做手术或接生，人工智能（AI）也无法取代受过专业训练的临床医务人员。但手机能否成为医疗保健的新入口？
在丹麦外交部支持的一项倡议中，People’s Doctor正与电信运营商和医疗服务提供方携手，并计划与丹麦和肯尼亚的大学开展研究合作，为在肯尼亚测试这一理念做准备。
这一模式不只是一个医疗聊天机器人。它建立在人工智能和数据治理的共享基础设施之上，将以语音为先的公民入口、面向医疗专业人员的数字支持、受治理的研究环境，以及拟议中的同意与价值共享钱包层连接起来。
人们可以通过手机语音描述症状，获取基础指导，并在需要临床判断时转接医疗专业人员。面向临床医务人员的工具可以协助记录和随访，而临床决策仍由医疗专业人员作出。
“关键在于服务的连续性，”Lars Munch Johansen表示。他是 People’s Doctor 的联合创始人。“同一个系统可以支持初次就医、临床医务人员的工作以及后续随访。经公民同意，这一就医过程还可以生成或许有助于研究的数据，并可能为卫生系统创造价值。”
当就医过程成为数据旅程
反复使用这一服务，有望形成一幅纵向图景，展现两次问诊之间发生的情况，包括患者报告的治疗依从情况、症状变化、进一步寻求帮助的情况以及治疗结果。
南丹麦大学教授、全科医生和临床药理学家Jens Søndergaard表示，对于糖尿病或 HIV 等疾病，这种连续性尤其有助于研究。
“一次问诊只能给我们一个快照。纵向数据能更多展现这些快照之间发生的情况，但其研究价值取决于数据的质量、完整性和代表性，”他解释道。
在人群层面，汇总后的模式也有助于更早开展疾病监测。非洲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已经在测试其他形式的数字数据，包括网络和移动设备信号，以加强传染病监测。
但让肯尼亚这项试验与众不同的，是纵向数据可能带来的经济价值。
研究价值能否回流至医疗保健？
健康数据的价值不止于个体治疗，还能帮助研究人员了解疾病、比较治疗结果，并研究临床试验之外的治疗效果。对于受控访问此类数据，已有收费先例。
在英格兰，获批的研究人员可以通过安全数据环境访问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的患者数据，数据不会离开受控环境。NHS 的定价包括数据提供、整理和“价值共享”。政府政策还规定，NHS 应分享其数据所创造的价值。
肯尼亚的提议更进一步：这些价值能否有一部分回流给那些就医过程帮助创造了这些价值的人，并帮助为他们依赖的医疗服务提供资金？
按照拟议模式，获批的研究人员、大学或生命科学公司不会购买个人病历，而是可以为研究服务、分析，或访问治理完善的数据环境付费；这些环境将在可信且保护隐私的框架内确保个人数据安全。
这一模式的核心，是项目所称的公民数据主权：公民可以决定是否将其就医过程中的信息用于获批的研究。
拟议的钱包机制旨在让这些授权便于管理且清晰可见。如果研究产生了经济价值，最终可能有助于将其中一部分引回医疗服务，例如帮助参与的公民支付治疗、药品、预防服务或其他医疗费用。
至关重要的是，该模式旨在实现价值共享：获得基本医疗服务不应以同意将个人健康信息用于研究为条件。研究收入也不会被假定为系统的唯一资金来源。目前尚无证据证明此类收入是否足以切实补贴医疗服务；更广泛的模式还设想通过与医疗服务提供方、郡政府及其他合作伙伴签订合同获得收入。
有关同意、访问和数据使用的选择，也必须符合肯尼亚法律。该国已经建立了数字健康国家法律框架，其中包括有关数据治理、安全、互操作性以及适当使用和共享数据的要求。
穆兰加将测试完整闭环
如今，这一模式将从概念走向实践，在肯尼亚中部的穆兰加郡开展测试。
穆兰加并非从零起步。该郡正与 Paratus Kenya 合作，利用 Starlink 卫星连接升级其 170 家公立医疗机构的网络连接，以支持远程医疗、数字病历及其他数字健康服务。
这一基础使穆兰加尤其适合测试人工智能辅助的医疗服务可及性、纵向数据以及基于公民自主掌控数据的研究。项目设计将穆兰加视为一个活态实验室，而非单纯的部署地点。当地医疗专业人员预计将参与塑造并验证临床系统，肯尼亚研究机构则将共同设计研究问题。
实际问题很明确：公民会使用以语音为先的医疗服务吗？它能否支持临床工作并减轻医务人员的压力？所产生的数据是否足以支持高质量研究？研究创造的价值能否达到一定程度，从而让一部分回流至医疗服务？
评估设计承认，一个郡无法确定该模式能否推广至整个非洲；中性或负面的发现与成功结果同样重要。
“对我们来说，问题不在于能否引入更多技术，”穆兰加郡卫生产品与技术主任 Gatacha Godfrey 表示。
“问题在于，这项技术能否改善医疗服务可及性、支持我们的医务人员，并创造惠及那些以参与促成该系统的人们的价值。”
从移动支付到移动医疗？
M-PESA 带来的启示，不仅是服务可以实现数字化，更是技术能够为许多人难以触及的系统开辟一条新路径。医疗保健更加复杂，任何数字平台都无法取代仍不可或缺的诊所、医务人员和投资。
肯尼亚的试验将检验手机能否发挥类似的连接作用，把初次接触医疗服务和临床支持，与公民自主掌控的数据及可能回流至医疗服务的研究价值联系起来。
把医生装进口袋或许听起来仍是个大胆设想。但如果数字健康能够缩短人们获取医疗建议的距离，而公民自主掌控的健康数据能够帮助降低医疗费用，手机就可能再次成为通往一项数百万人一直难以获得的服务的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