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导致供应链中断，美国大量新鲜农产品被浪费。
尽管食品短缺、乳制品需求旺盛，美国奶农联合会仍不得不要求农民倾倒牛奶。
供应链中断意味着农民无法将产品运往市场。
乳制品保质期短且易腐，因此新冠疫情对乳业的冲击比其他农业行业来得更重、更快。
奶农杰森·利德尔周二晚上接到电话时，胃里一阵翻腾。
“我们需要你开始倾倒牛奶，”他在美国最大的乳业合作社美国奶农联合会（DFA）的联系人说。
新冠疫情期间，尽管乳制品等基本食品需求旺盛，牛奶供应链却遭遇一系列中断，奶农因此无法将产品运往市场。
餐馆和学校大规模关闭，迫使食品供应从批发餐饮市场突然转向零售杂货店，给加工牛奶、黄油和奶酪的工厂带来物流和包装上的棘手难题。运输乳制品的货运公司正竭力招够司机，因为一些担心感染病毒的司机已经停工。随着全球餐饮服务业大范围停摆，面向主要乳制品出口市场的销售也已停滞。
农民、农业经济学家和食品分销商表示，乳业困境反映出全球食品供应链存在更广泛的问题。与其他农产品相比，乳业受到的冲击更大、来得更早，因为乳制品极易腐坏——牛奶不能像肉类那样冷冻，也不能像谷物那样储存在筒仓里。
不过，全球其他食品行业也受到扰乱：旅行限制使种植、收获和分销水果蔬菜所需的劳动力受到限制；一些地方冷藏集装箱和卡车司机短缺，减缓了肉类、谷物等主食的运输。
如果能把牛奶运到市场，利德尔很可能卖得出去。疫情期间，消费者居家，杂货店里的乳制品需求一直很旺，尽管恐慌性购买可能正在减缓。本周早些时候，当地一家市场告诉利德尔的妻子，每次购物最多只能买两件乳制品；全国各地的零售商都在对许多需求旺盛的商品实行限购。
“这真让人心如刀绞，”36岁的利德尔站在谷仓里说道。奶牛轻声哞叫，产出的奶正被直接引入粪坑。“我眼里只能看到那条奶流进下水道。”
从上周开始，利德尔每天都要倾倒480头奶牛产出的4,700加仑牛奶。拥有7,500名成员的DFA告诉路透社，它已要求合作社中的其他一些农民也这样做，但没有透露人数。
乳业合作社负责为所有成员营销牛奶并安排运输物流。利德尔说，他和其他农民倾倒的牛奶仍会得到报酬，但收入损失会影响全体合作社成员的分配款。
另一家合作社Land O’Lakes Inc.也警告成员，他们可能不得不倾倒牛奶。总部位于威斯康星州的另一家合作社Foremost Farms USA发出的警告则更加严峻。
“现在是考虑适当增加淘汰牛群的时候了，”该合作社在3月17日致成员的信中说。“我们认为，收取和加工你们牛奶的能力可能会受到影响。”
这家同时拥有黄油和奶酪加工厂的合作社表示，倾倒牛奶或许也即将发生。
尽管消费者对乳制品的需求激增，牛奶仍被倾倒。近几周，全国各地企业停业、实施隔离，恐慌性购买几乎让杂货店货架空空如也。尼尔森数据显示，截至3月21日的一周，牛奶零售销量较一年前同期增长近53%；黄油销量飙升逾127%，奶酪销量增长逾84%。
杂货商也提高了售价。尼尔森数据显示，截至3月21日的一周，牛奶平均零售价较一年前上涨11.2%。
餐馆关闭扰乱供应链
卡车司机人手不足也是挑战之一。农业团体一直游说各州提高公路卡车载重上限，以便运送更多食品。
公司发言人表示，Dean Foods Co已将部分工厂班次提前开始并延后结束；由于难以填补74个空缺职位，公司正为有乳品运输经验的司机提供1,000美元入职奖金。
另一个主要问题是：需求突然从如今大批关闭的餐馆转向杂货店，造成严重的物流挑战。供应商难以从餐馆批发包装转向为商店准备零售商品。
行业刊物《乳品与食品市场分析师》的编辑马特·古尔德说：“美国消费者的食品预算中，约有一半花在餐馆上，而我们已经把这条水龙头关掉了。”
乳业分析师表示，例如，要安装新设备，把工厂的产品从一种奶酪改为另一种，就需要花费数百万美元；比如从生产供快餐店制作加工奶酪片的桶装奶酪，转为生产供杂货商销售的楔形切达奶酪。即使只是把供餐饮服务使用的10磅装切达奶酪碎大袋改成供零售店销售的8盎司小袋，也需要昂贵的新包装机器人和贴标设备。
Schreiber Foods Inc是美国领先的乳制品生产商和食品分销商之一。该公司发言人安德鲁·托比施表示，公司正在缩短通常为餐饮业供货的乳品加工厂员工工时，同时为供应美国零售市场的工厂增派员工。
截至上周，为零售市场供货的工厂已出现瓶颈。
“有些工厂几乎一下子来了太多卡车，”托比施说。“货物积压，司机不得不等得越来越久。”
与此同时，开往餐馆的卡车正被退回。威斯康星州普利茅斯市Sartori Cheese公司总裁杰夫·施瓦格说，一些餐馆客户拒收了他们订购的食品。也有餐馆客户来电询问，能否退回几周前送到的订单。但施瓦格说，加工商无法收回奶酪再转售，甚至无法捐赠，因为他们无法确保奶酪得到过安全处理。
施瓦格说，Sartori的一些杂货零售商告诉他，他们要关闭摆放大型奶酪轮的精品奶酪柜台，改为销售预先包装、方便随取随走的楔形奶酪。商店希望把这些奶酪柜台的员工调去补货并处理其他工作。
这意味着Sartori Cheese需要大量不同尺寸的薄膜包装材料，而需求激增之际，这种材料目前供应短缺。
肉类生产商以及水果和蔬菜种植户也在努力应对从批发转向零售的变化，导致原本供应充足的商品在杂货店货架上出现短缺。
北达科他州土豆种植户保罗·斯普鲁尔说，生产薯条和其他餐馆食品的加工商已经停止采购。大多数加工商无法转向零售，因为他们没有面向消费者的包装，也没有与商店建立货架销售关系。
填补缺口
在乡村社区，面包店等小型食品零售商开始进货，以补充杂货店短缺的商品。在印第安纳州农业小镇罗斯维尔，当地面包师桑德拉·哈福德从一家食品分销商那里采购了杂货，包括黄油、盒装农家奶酪和加仑装牛奶。
“他们告诉我，很多顾客现在不愿付款，他们需要愿意现金付款的顾客，”哈福德说。她经营着Flour Mill Bakery。
哈福德在面包店的冷藏柜里备足商品，并在店铺的Facebook页面上发布可供自取和配送的商品。消息传开了。如今，远至印第安纳波利斯——相距60英里——的顾客也在下单，并驱车前来取杂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