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凸显了全球教育体系中根深蒂固的问题，这些问题可追溯至200多年前——从学校之间经费分配不平等，到缺乏对情绪健康的关注。
我们会回到白板前传统的被动学习，还是转向一条新道路，聚焦学生身心健康并减少全球学习机会的严重不平等？
你或许听说过一种说法，认为中文里的“危机”一词既有“危险”之意，也有“机遇”之意。这种想法颇有感染力，但并不正确：中文里的“危机”更恰当地说，是“处于转折点的威胁”。
的确，世界正处于一个通向后封锁时代未来的岔路口。一条路从这个岔路口通向“照常营业”；另一条路则通向新的理念和迫切要求：新冠疫情之后，教育的未来意味着什么。
问题是，教育工作者和学校会选择哪条路？
我们从封锁中吸取了哪些教训？
首先，学生和教师意识到整天盯着屏幕有多么令人疲惫。远程学习提醒我们，只有在投入、精力充沛且专注的情况下，才能实现有效学习。如果学习变成了熬时间，我们就偏离了重点。
因此，在这段远程学习经历中，减少屏幕使用时间并相应调整课程安排，已成为良好做法。北京大学的研究人员表示，“15至30分钟的在线课程最为有效”。这促使我们反思当前的教育模式究竟有多有效：学生在教室里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休息时间却寥寥无几。
其次，学校认识到，这不只是远程学习，而是在大流行期间学习。焦虑、不确定、恐惧和孤立感变得更加普遍。了解学生的状态、确保他们能够应对，变得极其重要；同样重要的还有在远程课程期间，通过聊天或视频会议为学生创造相互交流的机会。
在这场危机期间，维持学校教育的日常仪式——包括点名、社交互动时刻，以及让学生与同学和朋友保持联系——对心理健康十分重要，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指出。这不禁让人思考，大多数学校的课堂规则是否顾及儿童基本的社交和情感需求。学校若只关注学业，就有可能忘记身心健康应当优先。
第三，许多学生因无法获得适当的网络带宽或设备，以及学校准备不足而掉队；与此同时，另一些学生则凭借先进的软件、高性能设备和训练有素的教师，加快了数字化学习进程。这种数字鸿沟因危机而加剧，并将在许多儿童的学习中留下缺口。政府、地方教育主管部门和学校必须尽一切努力，确保系统和基础设施能够应对未来的封锁，以尽量减少这种影响。全球各地的教育部和教育基金会还需要采取更多行动，才能使人类接近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4。
前进之路上的问题
曾经关闭的学校正陆续重新开放。问题在于，封锁期间吸取的教训将如何影响未来的大局。
1. 如果学校曾准备好调整课程和接触时间，以确保学生在远程学习期间能够集中注意力并保持投入，那么回到“正常”课堂后，学校将如何调整课程、接触时间和教学策略，以确保学生专注并积极参与？学生是否会再次常常被动地坐着，听教师在白板前讲课，面对大量作业、熬夜备考，以及堆积如山的课程内容——因为要“学完”的内容太多，深度、批判性和创造性思维变得困难？学校是否会投入更多时间和精力，了解学生为何感到厌倦和不堪重负，并努力尽量避免这种情况？
2. 焦虑、恐惧和孤立感是新冠危机中的影响因素，这意味着教师必须更认真地思考如何通过远程学习营造社区感和人际联系。回到课堂后，他们会把这一教训带回来吗？教师会否暂时放下课程进度，逐一了解每位学生的情况，练习正念，为学生创造彼此交流、分享想法并建立表达信心的机会？教师会否把自己视为导师？还是会回到许多课堂里常见的情形：课堂气氛沉闷肃穆，学生只能保持沉默；如果学生今天状态不好或身体不适，也不会成为议程上的重点，因为关注点另有所在？
3. 据经合组织称，大多数政府将国内生产总值的2%至4.5%用于教育，许多教师的薪酬和专业发展项目因此资金不足。鉴于经济学家不断强调投资教育的重要性，未来是否会加大对这一重要资源的投入？是否会特别重视培训教师有效地将教学数字化，同时确保处境不利地区的学习者能够获得已成为学习必需品的技术？还是会回到所谓的“常态”，让一些领域拥有最先进的资源，而另一些领域却没有？当然，要绝对实现公平竞争并不容易，但人们会为改善公平投入多少努力？
处于转折点的教育
教育世界正面临威胁，也处于一个转折点。这正是中文“危机”一词的含义。一条路回到新冠危机之前的状况——那个大体上已延续200年的体系。另一条路则着眼于大幅增加教育投入，同时关注学生身心健康，并尽一切可能确保学习不仅体现在考试成绩和产出上，也与学习者的心理和情感现实更加紧密相连。让我们选择智慧之路。正如中国古代谚语所说：种树的最佳时间是二十年前；其次就是现在。现在开始还不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