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暴露了世界上一些最严峻的不平等问题。
生活在农村地区的美国人中,近三分之一无法接入互联网。
有人倡议建立“普遍基本互联网”——由联邦政府协调开展的一项行动,为人们提供上网机会。
他们认为,这项行动有望取得成功,正如大萧条之后“让美国通电”所取得的成就。
围绕需要采取何种刺激措施来挽救经济,并确保经济脆弱的美国人能够保持一定程度的稳定,人们议论纷纷。讨论的措施从长期延迟支付房租到全民基本收入(UBI)无所不包。但如果政策制定者希望不只是防止局面进一步恶化,还要开始为真正复苏奠定基础,那么他们也应该讨论另一种 UBI:普遍基本互联网。
正如让美国通电使国家走出大萧条,让全国连上 Wi-Fi 也能帮助我们走出新冠疫情造成的崩溃。想想看,1932 年,农村美国人中只有10%拥有电力。因此,机会鸿沟随之出现:一方面,城市居民拥有现代化基础设施,得以享有能够充分追求美国梦的生活水平;另一方面,数百万美国人只能生活在黑暗中(或者说,至多只有烛光)。
这就是为什么让美国通电成为富兰克林·D·罗斯福总统大萧条复苏计划的核心支柱。但他的计划不只是点亮灯火,还要赋权社区,让社区成为新发电力的所有者。因此,在罗斯福的指导下,国会成立了农村电气化管理局(REA)。
REA 并没有贸然闯入农村城镇,安装电力设施后便一走了之。相反,REA 采取了两个关键步骤,使其成为真正具有变革力的机构:(1)雇用并赋权社区成员;(2)教人们如何充分利用新获得的电力。首先,REA 借助当地合作伙伴组织合作社,由合作社提供劳动力,为社区建设自己的电力系统。
通过让社区成员参与其中,REA 将“使用者”变成了“所有者”,因此为美国农村做的事情远远超出了联邦政府单独行动所能做到的。在第二步中,REA 发起了“电力巡回宣传活动”,派遣工作人员向新用电者讲解如何操作设备、做家务、烹饪,当然还有如何确保安全。这种“巡回活动”更像是一项公民服务计划,促成了知识传递:让熟悉电气化生活的人,将相关知识传授给首次接触电力所带来种种可能性的人。
如果说大萧条表明美国农村被遗落在黑暗中,那么新冠疫情则揭示了数百万美国人无法上网的困境。被迫居家避疫的美国人重新认识到高速互联网对于学习、工作乃至日常生活的重要性。然而,拥有高速互联网的人与仍在寻找可负担宽带接入的人之间,存在巨大的数字鸿沟。约有28%的农村地区美国人无法接入宽带或负担不起宽带;城市地区的这一比例为 23%。
数字鸿沟也存在种族差异——白人比黑人或拉丁裔居民更有可能表示家中能够接入宽带。
美国需要普遍基本互联网。实现 UBI 需要联邦政府协调行动,效仿 REA:(1)让当地利益相关方参与,以促进就业并提升公民自豪感;(2)组织一支“互联网巡回宣传队”,在全国范围内提升数字素养。这种弥合数字鸿沟的做法,将大大有助于国家从新冠疫情造成的崩溃中复苏。
罗斯福为 REA 感到自豪是理所当然的。他意识到,联邦政府必须介入,因为私营部门未能向美国人提供一项必不可少的服务。
他指出,农村电气化的扩展尤其重要,规划时应以区域为基础提供服务。过去,私营公用事业公司往往只愿意服务较富裕、人口较稠密的农村地区。因此,条件较差、人口稀疏地区的家庭得不到服务。
听起来耳熟吗?
政府将提供互联网接入的责任委托给私营部门,已经太久了。只有“较富裕的人”才能享受到高速互联网的全部好处。接入差异可以从经济角度解释:要确保每位美国人都拥有蓬勃发展所需的连接能力,成本并不低。早在 2010 年,《国家宽带计划》估计,弥合数字鸿沟至少需要 240 亿美元。如果前期成本还不够令人却步,建设宽带网络的成本还会随着接入终端用户的距离增加而上升;换言之,人口密度最低的地区服务成本最高。因此,私营企业选择服务人口稠密的城市地区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就是为什么政府必须也能够抓住这场危机,弥合数字鸿沟。用拉姆·伊曼纽尔的话说,危机是“一个去做你以前认为做不到的事情的机会”。众议院民主党人刚刚公布了一项3 万亿美元的刺激计划——其中肯定能拿出几十亿美元用于普遍基本互联网计划。
对于担心这笔支出无法产生足够回报的人来说,数据表明,弥合数字鸿沟将带来数字红利。宽带接入对经济的影响很难准确衡量,但多项研究表明,这正是我们在危机时期应该进行的投资:有些研究估计,宽带速度翻倍可使 GDP 增长率提高约 0.3%;另一些研究预测,每个与宽带相关的岗位可带动 2.5 至 4.0 个新增岗位;还有一项研究发现,宽带接入率提高 10 个百分点,人均 GDP 可能增加 13,036 美元。简而言之,扩大宽带接入能带来高投资回报——互联网回报。
曾在国家最艰难时期领导国家的林肯总统曾说:“政府的正当目标,是为民众提供他们需要、但凭借各自独立的能力完全无法做到或无法做好的事情。”
数字鸿沟不是任何一位美国人能够独自解决的问题。因此,政府该把“互联网巡回宣传队”带到一个又一个城镇,确保普遍基本互联网成为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