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苗试验的初步结果令人乐观。
但三位健康领域教授撰文指出，没有一种疫苗能够完美终结疫情。
个人、政府和监管机构需要全面权衡安全性、有效性和公平性问题。
澳大利亚卫生部长格雷格·亨特近日表示政府正按计划从2021年3月起提供新冠疫苗。
美国生物技术公司莫德纳刚刚宣布，其新冠疫苗的有效率为95%，此前辉瑞宣称其疫苗的有效率为90%，俄罗斯“卫星V”疫苗则宣称有效率为92%，不过这些数据有限，且尚未经过同行评审。
未来几周和几个月，我们可能会在媒体上看到其他疫苗试验公布更多初步结果。
有效疫苗将为控制疾病带来最佳机会，但遗憾的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没有一种疫苗会完美无缺，也不可能立即终结疫情。首批疫苗也可能存在明显局限。
问题在于，疫苗要好到什么程度才算“够用”？我们还需要考虑，作为个人、监管机构或政府，我们愿意接受哪些不足。
安全到什么程度才算足够安全？
安全性显然是首要关切。疫苗的设计对象是数量极其庞大的健康人群。这意味着，即使是极其罕见的严重不良事件，一旦发生在数百万人口中，也可能造成重大伤害。
相较于预计接种人数，短期试验的样本规模较小，因此可能无法发现发生率相对较低但影响重大的风险。这个问题或许无法避免，因为要查明情况，唯一办法就是让大量人群接种疫苗，再经过很长时间，才能显现任何长期不良事件。
显然，所有治疗药物都可能产生不良反应，具体到个人时，必须权衡潜在益处是否值得承担风险。有人认为，新冠肺炎带来的极端危险足以证明疫苗可以接受更高程度的风险。然而，美国和澳大利亚的监管机构虽然制定了关于疫苗安全的一般性指导方针，但都没有就新冠疫苗可接受风险水平发布指南，公众对此也仅有有限讨论。
有效到什么程度才算够用？
有效性——即疫苗产生临床和公共卫生效益的能力——同样存在不确定性。
理想情况下，疫苗应能防止所有接种者感染疾病。然而，至少对于首批疫苗而言，其益处可能会更加有限。例如，疫苗可能只能略微减轻病情，或者只对一小部分人群有益。目前没有试验专门研究疫苗是否会降低特定风险群体中个人死于新冠肺炎的可能性。
事实上，不同临床试验设定的“有效性终点”各不相同，其中包括对感染易感性、疾病严重程度、康复时间和死亡率的影响，并涉及不同年龄和人群类别。
目前尚不能保证正在研发的疫苗能为最需要保护的人群提供显著防护，例如老年人或已有基础疾病的人。并非所有试验都专门招募这类参与者，疫苗的益处确实可能无法惠及他们。换言之，临床试验可能在正式意义上证明疫苗“有效”，却未必能解决我们在现实世界中面临的关键问题。
今年早些时候，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表示，只会考虑批准能够“预防疾病，或使至少50%的接种者病情减轻”的疫苗。澳大利亚对应的机构——治疗用品管理局——尚未发布同样明确的指导意见。
公平到什么程度才算足够？
任何疫苗的获取和分配都面临重大难题，其中一些问题源自产品本身的特性。
例如，辉瑞研发的mRNA疫苗等需要在约-70℃的条件下运输和储存，因此在医疗基础设施有限的中低收入国家，以及世界各地的农村和偏远社区，实用性有限。这意味着可能需要为这些人群寻找其他疫苗。
在美国，少数族裔参与治疗产品临床研究的情况很不均衡，涉及参与程度、风险暴露和获取益处的机会。在寻找新冠疫苗的过程中，最终最不可能获得成品的人群，很可能恰恰是承担最大风险的人群。这可能进一步加剧新冠危机已经暴露的社会分化。
此外，尽管人们普遍承认需要确保较贫困国家获得新冠疫苗并保障供应，但目前没有法律框架来确保这一点，也无法保证它真的会实现。
下一步怎么办？
2021年可能会有多种新冠疫苗上市，它们只能提供有限的感染防护，或在一定程度上降低重症风险。然而，这些益处未必会惠及风险最高的人群。
健全的监管体系以及对临床试验结果的独立审查，意味着新冠疫苗短期内可能是安全的。然而，长期风险无人知晓，而且由于物流、经济和文化方面的原因，疫苗分配可能受到限制。
即使我们研发出一款“够用”的疫苗，也无法保证一切顺利。尽管许多人愿意冒险接种首批疫苗，但也有许多人会拒绝接种，即使政府试图劝说也无济于事。
因此，通过接种疫苗实现群体免疫，仍然遥不可及。针对新冠病毒，这需要有效免疫至少三分之二的人口。
这意味着，减少传播的措施还将持续一段时间，例如保持身体距离、佩戴口罩、注意手部卫生，以及在必要时采取严格的隔离措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