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各地的猪群中发现了一种新的类流感病毒。
同一病毒也已在人体中检出，表明其能够在不同物种之间传播。
此类疾病对人类具有危险性，因为我们通常缺乏对抗它们所需的抗体。
G4病毒似乎具备我们所担忧的、可能引发大流行病毒的全部特征。
多年来，世界一直担心大流行性疾病。在新冠疫情之前，人们普遍认为最可能的病因是流感病毒。一篇近期论文提醒我们，流感的威胁依然非常真实。论文报告称，中国正在传播一种猪流感病毒，该病毒有可能在人类中引发大流行。这听起来令人高度警惕，但我们究竟应有多担忧？
每年有数百万例流感病例，导致数十万人死亡。这些病例由“季节性”流感病毒或B型流感病毒引起。此外，还有其他由动物携带的流感病毒类型，尤其是禽类的A型病毒。值得庆幸的是，这些病毒大多难以感染人类。但由于它们与季节性流感病毒不同，人类对其几乎没有或仅有很少的既有免疫力。
因此，一种获得了易于感染人类并在人与人之间传播能力的A型病毒，将在我们的人群中迅速蔓延，并引发大流行，其方式与SARS-CoV-2大体相同。1918年的西班牙流感造成了估计5000万人死亡，这表明为何大流行性流感病毒一直是世界卫生组织及世界各国政府关注的重点。
A型病毒如何感染人类
流感病毒通过与呼吸道细胞表面的特定受体结合来感染细胞。人类与禽类的该受体版本不同，这意味着禽流感病毒与人体细胞的结合能力较弱。这也是其在人类中感染力较低的原因。
然而，如果两种不同的病毒感染同一细胞，流感病毒便可以轻易交换部分遗传物质（这一过程称为重组）。这可能产生兼具亲代特征的新型流感病毒。人们担心，重组病毒可能将某些禽类病毒的高致病性与对人类的高感染力结合起来，形成一种可能极具破坏性的组合。
而猪可能使这一情况成为现实。猪的呼吸道细胞同时含有前面提到的两种受体版本，因此易于感染多种流感病毒。这意味着猪是最可能发生重组的宿主。正因如此，全球已建立了广泛的监测网络，用于识别新型及具有潜在危险的流感病毒。此次近期论文发现，中国出现的猪流感病毒具有许多我们预期潜在大流行毒株所具备的特征。
雪貂有助于揭示这些新病毒的危险性
在2011年至2018年间从中国猪群中分离出的病毒中，共鉴定出六种不同类型。2011年，主要病毒为2009年H1N1猪流感病毒的变体。此后出现的病毒带有重组产生的典型特征。
其中，一种类型（称为G4）于2013年采集的样本中首次被检测到，到2018年已成为唯一且占主导地位的分离类型。这一现象与猪群呼吸道疾病的明显增加相吻合，表明一种原始G4病毒已特别适应于感染猪，并在中国大范围取代了其他猪流感病毒，进而演化出目前流行的一系列问题性G4病毒。
对G4病毒感染人类潜力的测试结果令人担忧。雪貂的受体分布与人类相似，表现出与人类相似的流感症状，并且能够在个体之间传播流感病毒。这使其成为研究流感病毒对人类潜在影响的良好模型。
测试显示，与其他测试类型相比，G4病毒在雪貂中引发了更严重的疾病，并且它们可通过直接接触和呼吸道飞沫轻易传播。这表明G4病毒有可能在人类中引发严重疾病，并在人与人之间轻易传播。
随后，研究人员测试了能够识别近年来在人类中引发疾病的流感病毒的抗体（包括针对近期版本流感疫苗产生的抗体）是否也能识别G4病毒。结果并非如此，这表明人群对这些病毒几乎没有或完全没有既有免疫力。
我们应有多担忧？
随后，研究人员检测了养猪场工人（他们与猪有密切且经常性的接触）及普通人群的血液样本，检查其中是否存在能够识别G4病毒的抗体。令人意外的是，养猪场工人样本中有10%，普通人群样本中约有4%含有此类抗体。这表明G4病毒可能已经在感染人类。研究还指出，阳性样本的比例，因而感染频率，近年来有所上升。
因此，G4病毒似乎具备我们所担忧的、可能引发大流行病毒的全部特征：能够高效结合并在人类呼吸道细胞中复制，在雪貂模型中具有高毒力和传播能力，并且缺乏来自其他流感病毒或疫苗的既有免疫力。然而，养猪工人及其他人群中虽未被明显察觉但仍相当可观的感染水平表明，目前这些病毒通常不会引发严重疾病或容易传播。但它们可能已是高度适应人类感染的病毒，只需少量适应性变化即可实现频繁的人际传播和/或病情加重。它们确实值得高度关注。
虽然大多数大流行应对规划以流感为核心，但新冠疫情表明有必要扩大规划范围。本文及时提醒我们：或许在新冠疫情尚未被战胜之前，就应开始为下一次大流行制定更为稳健的规划。极端事件常被描述为一生只会遇到一次。我们不能用这种方式对待大流行。非典、中东呼吸综合征、H1N1，以及如今的新冠，都在过去20年中出现，表明大流行病毒的出现频率惊人，并且很可能还会持续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