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过后,我们必须开始设计符合我们所需低碳未来的航空业。
首先,对航空公司的财政刺激必须与可持续发展措施挂钩——但设计创新同样可以发挥重要作用。
新冠疫情将对世界各地的大多数社区产生重大财务影响。但它也放大了一些我们都知道、却从未以其所需的紧迫性加以应对的事实。
其一是关于污染的事实。终生都在遭受严重空气污染的新冠患者 面临更高的死亡风险 例如,在感染该疾病后。但即便如此,世卫组织指出,仅内燃机车辆排放的废气 因其对呼吸系统健康和气候变化的负面影响而导致的死亡人数 就将超过新冠疫情本身。正是在此背景下,我们应当讨论如何应对危机,即从根本原因入手。在多个领域,我们都应借此机会,通过设计加快创造更美好世界的进程。
我们现在拥有一个全球性机遇,向气候变化宣战,并将我们的努力与可持续增长相结合。现在,交通运输行业的各国政府和市场领导者有责任制定长期规划,为应对未来疫情做好准备,并决定危机过后我们想要怎样的世界。关键在于做出正确的进步性选择,以刺激经济。
简而言之,从危机中复苏有两种途径。一种是传统方式,即我们按下经济按钮,在很大程度上我们知道其效果。2008至2009年全球金融危机期间的例子包括:个人和企业的税收减免、允许企业用亏损抵减以往财政年度利润的法案,以及针对特定行业的刺激方案。通过这些已知措施,政府会提出法案并拨付资金,然后照常等待其影响和GDP增长。
第二种途径是设计途径,即探索我们能否创造本质上优于以往的新系统和工具。
这一次,两种途径必须齐头并进,并相互借鉴彼此的进展与考量。
以航空业为例。由于历史原因,国际航空旅行连同海运业一直未被纳入政府主导的国际减排协议,例如 1992年在里约举行的首届地球峰会 以及《巴黎协定》。目前正在努力通过 国际民用航空组织改变这一现状,并希望该行业的目标将与《巴黎协定》保持一致。
然而,尽管行业怀有良好意愿,航空业的减排工作在很大程度上仍是自愿性的。而如今,随着行业停飞——一些航空公司至少暂时将其运力削减了多达85% ——政府与航空公司之间存在合作机会,可共同推进可能改变行业的项目,并探索新冠疫情前他们无法想象的新世界。
疫情平息后,我们应努力打造一个远比当今更可持续的行业。一些航空公司以部分国有的旗舰形象运营;它们是国家基础设施的一部分,这也说明它们可以与政府合作,引领航空业的未来。
我们需要将财政援助方案与零排放飞行的发展要求挂钩,例如,这类飞行可通过可持续方式获得动力,例如使用 电合成燃料,例如,并随时间推移逐步实现。有效监管的关键不在于通过法律规定我们想要的燃料类型或设计,而在于使财政支持和立法取决于所需的减排量或其他此类长期目标,这些目标应与更清洁、更健康的世界相契合。我们还应确保应对措施既不依赖特定设计,也不依赖特定技术。任何相关法律或政策都应设定目标,然后允许设计师和工程师开发能够产生实际效果的创新。
所有行业和领域的财政刺激都必须以创造更美好的世界为目标,在这个世界中,股东价值不应是唯一的驱动力。救助措施应附带条件;法国政府对 法国航空公司的救助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救助必须以这样的方式设计:从长远来看,既服务于公共利益,也服务于地球的整体利益。刺激措施应旨在奖励价值创造,而非价值攫取,通过鼓励对可持续增长的投资以及减少碳足迹来实现。我们必须投资于设计驱动的创新,使公共投资的回报惠及大众福祉。
设计创新已在一些无需刺激措施的领域不断突破边界,并为地球带来额外益处。只需看看社交距离政策如何引发了一场虚拟革命:国际企业已开始加大在线会议和协作的使用力度。如果我们将其纳入长期工作文化,未来或许就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当日往返乘机出行。
我们还需要审视出行时所使用的交通方式。飞机未必是最佳选择,那么,何不借此机会推出并加快绿色基础设施计划,设定目标,在全球范围内建立零排放的电力连接?不如就来招标高速铁路或大规模电动充电网络吧?但为何止步于此?例如用于货运的太阳能货运飞艇,或用于水上短途出行的混合风电动力 地效飞行器 ?我们距离更清洁的大众交通解决方案已不再遥远。在与各国政府合作、并借助航空业的运输专业能力的情况下,存在大量机会去创造设计与解决方案,而这些方案在仅仅几个月前还显得遥不可及。
现在大力投资于新的气候友好型创新,还具有额外益处:这些创新可能被用来跨越式地取代现有解决方案。以飞艇为例,设想一下它们在基础设施联通性较差的国家和地区可能产生的影响。既然飞艇无需这些设施,又何必等待修建供重型卡车行驶的道路、供货船停靠的港口或设有超长跑道的机场—— 而且或许在短短几年内就会变得更便宜、更可行?
关键不在于偏袒照常经营或监管僵化,而在于避免陷入行业孤岛。航空公司在物流管理和资源优化方面堪称业界的佼佼者。它们为何要局限于仅使用普通飞机作为运输工具?让它们引领设计创新并相互竞争,摆脱对飞机的路径依赖。
疫情表明,只要有迫切需要,我们作为全球共同体是可以改变的。不应对气候危机采取行动的后果,将比新冠疫情更为昂贵,并将夺走更多人的生命。无论我们如何应对,疫情终将消退;然而,只有我们积极应对,我们的星球才能得到拯救。如果我们抓住机遇,向碳排放发起全球性战争,我们就能够适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