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的自雇女性一直首当其冲承受疫情的冲击。
非正规部门在印度经济中发挥着关键作用,约占国内生产总值的55%。
自雇女性协会(SEWA)致力于支持印度的非正规女性劳动者。
Lasuben Shivlal Raval 是一位来自印度艾哈迈达巴德的70岁祖母。数十年来,她一直在该市最大的批发布料市场之一担任“搬运工”,即货物搬运工。她的工作向来艰辛,但当新冠疫情来袭、生意陷入萧条时,Lasuben 和她的工友们的生活变得难以想象地艰难。然而,她并未放弃,作为当地搬运工的带头人,她协助组织了对姐妹劳动者的援助。
Lasuben 及数以千计的 aagewans(即当地的女性领袖)所做的努力在当前危机中至关重要。她们深入社区,在提供健康教育、开展冠状病毒防控宣传以及帮助民众获得基本医疗服务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
新冠疫情在印度造成了毁灭性影响,而其负担并非平均分配。在该国庞大的非正规经济中就业的女性受到的冲击尤为严重,数以百万计的生计变得更加岌岌可危,甚至完全消失。当世界放眼疫情之后的未来时,确保像 Lasuben 这样的低技能劳动者不被全球劳动力市场的板块式变迁抛在身后,并使她们拥有实现自立的工具,至关重要。
这项任务艰巨。在印度各城市从事家政工作的女性(她们往往是来自农村地区的移民)大量失业,许多人被迫返回家乡的村庄。从事街头小贩工作的人因封锁而无法售卖商品,体力劳动者的服务需求也在一夜之间消失。
在卫生紧急状态和长期封锁期间,女性被要求承担更多对病人、老人和幼儿的无偿照护责任,这使这一严峻局面的困难程度加倍。学校和托儿中心已关闭一年有余,挑战是多方面的。
工作的丧失和照护需求的增加,使许多女性及其家庭陷入生存挣扎。不出所料,最贫困、最脆弱的家庭受影响最为严重,许多家庭如今正在挨饿,只能通过减少食物消费来勉强度日。
非正规就业、贫困和性别偏见相互交织的问题在许多发展中国家普遍存在,但鉴于该国的经济和社会结构,这一问题在印度尤为严重。印度是世界上非正规就业率最高的国家之一,而疫情进一步加剧了这一状况,使绝大多数公民无法享受劳动法的保护或任何社会保障网络。据估计,如今印度有93%的劳动力,即5亿人,从事非正规工作,而全球平均水平为61%全球平均水平为61%。
随着城乡失业率均在上升,女性的处境尤为严峻,她们的工作往往报酬较低且保障较差。因此,疫情期间,女性的生计损失比男性更为严重,原有的性别不平等加剧了本已困难的局面。此外,印度第一波新冠疫情的经验表明,随着封锁限制放松,男性是最先重返工作岗位的劳动者。
面对生计受损的局面,迫切需要采取合作性的方式帮助女性,既要帮助她们在短期内度过危机,也要帮助她们重新站稳脚跟,在长期内找到有收入的工作。
我所在的组织,自雇女性协会(SEWA),在通过工会与合作社相结合的联合战略组织女性方面拥有半个世纪的经验。该组织秉承圣雄甘地的价值观,在一个全国性工会中汇聚了印度18个邦的180万名非正规女性劳动者。如今,我们正将这一集体力量投入工作,以应对疫情带来的破坏。
我们支持像 Lasuben 和 Ayeshaben 这样的女性。Ayeshaben 原为服装工人,后成为一名卫生工作者。她最初加入合作社运动时并不识字,如今却是一家医疗保健合作社的关键成员,该合作社传播性与生殖健康信息并提供新冠救助。我们已向自雇女性领袖提供社区健康包和食品箱,并组织医生和咨询师以半打不同语言提供远程咨询服务。

与此同时,鉴于印度非正规女性劳动者面临的结构性障碍,我们必须着眼未来。遗憾的是,疫情加剧了已在进行中的若干使女性处于不利地位的劳动力市场变化,包括农业和建筑业向更高程度机械化的转变,而这些工作传统上一直由女性手工完成。
疫情还暴露出社会中日益扩大的数字鸿沟。如果要使加速推进的线上工作转型不将数以百万计缺乏技能或资源而无法参与的劳动者排除在外,就必须优先解决这一鸿沟问题。
尽管存在这些问题,但如果获得适当支持,女性微型企业家和女性所有的集体企业仍有机会把握商机。例如,一些手工艺人已转而生产防护口罩;一家生产阿育吠陀药物的健康合作社如今正在供应洗手液和增强免疫力的产品;还有一些餐饮企业为隔离的个人和家庭提供tiffin(打包餐食)配送服务。
与此同时,在农业领域,女性正携手保护和改善食品供应链,这既是粮食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确保农民可持续生计的关键环节。
我们现在必须在这些成功经验的基础上,帮助女性经营的企业探索新的策略,并为其提供适当的培训、数字工具和营运资金,使其取得成功,无论她们的企业位于城市还是农村。
具体的思路包括:通过 WhatsApp 将农民与当地城市中的蔬菜消费者联系起来,建立去除中间商的直接营销渠道;或支持一家城市合作社开展办公室深度清洁业务,以满足当今更为严格的要求。
有一点是明确的:非正规部门在印度经济中发挥着关键作用,约占国内生产总值的55%。大型企业、政府和整个社会必须做出更多努力,确保其劳动者获得公平待遇。这最终意味着全民医疗保健,以及儿童照护、保险和养老金等社会保护措施。
数以百万计的非正规部门女性劳动者的脆弱性已被疫情残酷地暴露出来。但是,只要采取正确的分权式方法,从地方自下而上重建,我们就能为她们、她们的家庭及其企业打造更美好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