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如何避免新冠疫情后“肮脏”的复苏?

How can we ensure the recovery is both socially inclusive and ecologically sustainable?
How can we ensure the recovery is both socially inclusive and ecologically sustainable?Image: JuergenPM / 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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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场疫情应成为推动公正、具有社会包容性的能源转型的契机。

  • 迄今实施的许多绿色政策惠及社会上较富裕的群体,可能进一步加剧社会分化。

  • 一份新的政策简报探讨了公正转型议程的前景与不足。

  • 制定这些计划的窗口期正在迅速关闭。

关于新冠疫情对气候治理的影响,各方争论激烈。一些人担心我们可能陷入“肮脏复苏”,即疫情带来的经济冲击挤压了与气候相关的关切;另一些人则寄望于此次危机可能成为历史性转折点,从而推动更加有力的行动。

这场疫情有力地提醒我们,人类福祉与地球的健康密切相关。与气候变化一样,传染病的出现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源于我们对增长成瘾的经济体系,而进一步爆发大流行的风险因全球变暖和环境退化而加剧。

除了这些共同且相互强化的驱动因素之外,新冠疫情与气候变化在影响方面也存在令人警醒的相似之处:两者都不成比例地冲击本就处于弱势的社区,而减缓措施的成本却很少由最广泛的群体承担。这场疫情本可以——也应当——成为有力的推动力,促使各方加倍努力推进公正的气候转型议程,确保脱碳战略既具有生态可持续性,又具有社会包容性。

新冠疫情有力地表明,若全球系统性破坏得不到有效管理,往往会加剧社会经济和健康方面的不平等。少数族裔、贫困社区以及其他弱势群体不仅更易因病毒而死亡,还因仓促实施的封锁政策而受到不成比例的影响,导致大量失业和经济困难。女性尤其受到疫情的沉重打击,她们承担了家务中更繁重的无偿劳动,获得有偿工作的机会也更加有限。疫情的不均衡影响在全球层面更为突出,数十年来在贫困、健康和经济等方面取得的发展进展,在数周之内化为乌有。

不出所料,最易受疫情健康风险及相关次生影响的社区,往往也是受气候变化和/或脱碳政策负面影响最大的群体。后一类群体包括,例如煤矿工人,或在机场及更广泛的航空业工作的人员。与此同时,疫情期间采取的许多绿色政策,从低交通量街区到绿色投资计划,都倾向于惠及较富裕的社区,有可能加深社会分化,并使围绕疫情和气候紧急状况的政策应对讨论更加对立。重要的是,社会经济处于劣势的社区往往在政治上被边缘化,其声音更难被政策制定者听到。

就气候变化而言,新冠疫情是矿井中的金丝雀。要实现所需规模的后碳全球经济转型,必然会带来高度的扰动——因此,这一转型必须具有包容性,以确保普通民众持续给予支持。由COP26大学网络编写的一份新政策简报探讨了公正转型议程的前景与不足,旨在实现生态可持续、社会更加公平的未来。

公正转型问题的重要性在通过《2015年巴黎协定》后日益凸显,该协定体现了这样一种认识:全球气候目标必须以“既快速又公平”的方式实现。在国际层面,国际劳工组织在制定实施公正转型原则的框架和指导方针方面率先发挥了引领作用。欧洲绿色新政可能首次设立超国家的金融支持机制,以帮助那些难以适应后碳未来的地区。

这是G20国家针对不同能源类型承诺投入的公共资金规模Image: 能源政策追踪

然而,公正转型政策可能过于侧重创造就业,而未充分考虑所创造的是何种工作、这些工作的稳定性如何,以及谁能获得这些工作。疫情提醒我们,并非所有工作都同样重要。在新冠危机中被证明至关重要的许多劳动者,从事的是低薪、低技能、低声望且条件不稳定的职业。虽然清洁和可再生能源行业为后碳未来创造了新的就业机会,但必须认识到,并非所有绿色工作都是体面工作,这些行业的就业往往反映出既有的不平等,体现在阶级、种族和性别等方面。

若过于狭隘地关注就业,还可能助长一种简单化的“就业与气候对立”框架,使转型的受益者与受损者彼此对立,并可能引发类似于新冠疫情期间出现的担忧,即“治疗比疾病更糟糕”。相反,若将脱碳描绘为一个包容各方的“双赢”项目,则可能使转型去政治化,并使那些最受其负面影响的群体沉默。

COP26大学网络的简报呼吁采取更加广泛、更为细致的方式来推动公正转型,综合气候、能源和环境正义方面的见解,同时考虑转型过程中全球政治经济层面的维度。归根结底,对公正转型内涵的这种更广泛理解,体现了一种承诺:“要生活在一种不同类型的社会之中,而不仅仅是当前社会的低碳版本”。

那么,我们如何实现这一目标?虽然在规划雄心勃勃且具有社会包容性的脱碳路径方面并不存在灵丹妙药,但该简报指出了一些必要的政策机制,以确保气候行动的成本与收益以公平合理的方式分担。这包括有针对性的政府与私营部门干预措施,旨在支持、再培训和重新安置受影响的工人;此外,例如,还包括推动能源系统的分散化和民主化。尤为关键的是,必须努力加强政策制定过程的透明度和包容性,包括通过专门旨在让受影响最严重的社区切实参与政策制定的平台来实现。

公正转型议程还必须纳入全球性的、覆盖整个经济体系的视角,充分认识到各项政策目标之间的相互依存关系——例如应对气候变化与传染病暴发——同时警惕潜在冲突和意外后果。重要的是,尽管气候变化及减缓措施的负面影响是在地方层面感受到的,但受这些影响的脆弱性差异往往是在全球范围内形成的。与新冠疫情一样,气候变化是典型的全球性系统问题,有效应对需要前所未有的国际合作水平。

遗憾的是,疫情引发了一波民族主义倾向的退缩,而非增强了集体责任感和团结意识。作为全球共同体,我们有机会从地方、国家和全球应对新冠疫情的成功经验中学习,也应从其失败、不足及意外后果中吸取教训。然而,在将这些教训付诸实践以避免灾难性的全球变暖方面,果断行动的窗口期正在迅速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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