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抑制全球经济增长并导致大规模失业，女性受到的影响尤为严重。
女性更为脆弱，这不仅与她们的职业有关，也因为家务分工、教育和医疗保健领域存在性别不平等。
新冠疫情已在全球造成超过40万人死亡，并引发了严重的全球经济危机。预计2020年全球经济将大幅萎缩3%（IMF 2020），贫困率也将自1998年以来首次上升，使4,000万至6,000万人陷入极端贫困（世界银行 2020）。然而，与以往经济危机不同，此次危机对女性的负面影响将超过男性，给性别平等带来重大冲击。政策制定者应加大努力，重新踏上迈向男女更加平等社会的道路。
性别平等事业遭遇重大挫折
过去30年来，性别不平等有所减轻。例如，由于女性劳动力参与率大幅提高，尤其是在发达经济体，男女劳动力参与率之间的差距缩小了8个百分点（图1）。全球教育程度差距也有所收窄：35个国家实现了完全平等，120个国家消除了至少95%的教育性别差距（WEF 2020）。全球孕产妇死亡率下降了约38%。
然而，这一令人鼓舞的进展很可能在新冠疫情期间遭受重大挫折。当前危机对女性影响尤为严重，原因有多种。首先，女性比男性更有可能在社会服务行业工作（例如酒店接待、零售、餐饮和旅游业），这些行业需要面对面互动（图2）。社交距离措施对这些行业的冲击最为严重（Hupkau 和 Petrongolo 2020）。例如，在美国，女性中近74%从事社会服务行业，而男性为48%（2019年）。此外，年初前四个月的数据表明，这些行业的就业人数减少了18%，其他行业则减少了10%（Shibata 2020）。在发展中国家，女性从事社会服务行业的可能性也高于男性。尽管如此，许多此类国家更令人担忧的问题是，女性从事非正规部门工作的频率通常高于男性，因此她们的就业保障和社会保护较少，工资也较低（ILO 2018）。其次，女性通常承担大部分家务（Alonso 等，2019；Alon 等，2020），学校停课以及老年家庭成员面临的健康风险所引发的疫情相关成本，大多也由她们承担。学校何时复课的不确定性，以及对最脆弱群体感染风险的担忧，可能导致女性长期退出劳动力市场，给她们的职业生涯带来长期代价。第三，在发展中国家，医疗系统负担加重，正在降低人们获得计划生育服务的机会，并增加孕产妇死亡的可能性（UNPA Women 2020）。最后，在许多发展中经济体，女孩在正常时期就面临辍学压力，新冠疫情可能导致更多女孩辍学。辍学会造成永久性的人力资本损失，并减少女孩改善生活水平的机会。
政策挑战：实现性别平等、促进增长并减少贫困与不平等
世界各地的政策制定者正专注于应对危机的直接影响，努力抗击疫情对民众生活和国家医疗系统造成的破坏性冲击（Deb 等，2020；Queisser 等，2020），同时尽力维持经济正常运转。然而，政策制定者也必须为未来作好规划。我们如何才能重回可持续经济增长的轨道，在抗击贫困与不平等的同时，弥补性别平等方面的失地？这些任务艰巨，但考虑性别因素的财政政策可以提供帮助。适当的政策组合取决于多种因素，其中包括国家的发展水平。例如，在发达国家，经济活动恢复到家庭以外时，确保人们能够获得照护支持，对于女性重返工作岗位至关重要。在发展中国家，加大力度让女孩留在学校，则是建设并保护未来人力资本的关键。
正如我们近期的论文（Fabrizio 等，2020）所示，致力于促进性别平等的财政政策（例如投资教育和基础设施、补贴儿童保育以及提供育儿假）能够为女性创造经济机会。这些政策还能促进经济增长、减少贫困与不平等，并从长远看实现自我融资。例如：
补贴儿童保育。儿童保育费用高昂且供给不均，阻碍许多女性（尤其是技能较低和贫困的女性）参与劳动力市场。相较于收入，贫困女性通常承担更高的儿童保育费用。例如，在美国，较贫困女性将收入的17.4%用于儿童保育，而较富裕女性为7.8%。当前疫情也使这些女性面临更高的失业风险。补贴儿童保育是一项“双赢”政策，既能促进女性参与劳动力市场，也能创造儿童保育行业的就业岗位。例如，生命周期模型模拟表明，在美国扩大儿童保育补贴，将费用减半（针对中产阶级在职母亲），可使女性劳动力参与率提高近5个百分点。收入分布底层的女性（目前无法获得儿童保育发展基金）将受益最大。我们的论文显示，这项政策可使美国贫困率最多降低0.2个百分点，并通过扩大劳动力供给使经济活动最多增加0.5%。
投资教育。如上所述，如果家庭需要女孩在家中提供更多帮助，她们通常会最先辍学，因此新冠疫情可能阻碍缩小教育性别差距方面的进展。受教育程度较高的劳动力更具韧性和灵活性。缩小教育性别差距能够提升女性人力资本，提高女性的预期薪资，并增强她们投身职业发展的动力。总体而言，这也会对未来生产率产生积极影响，从而加快经济增长。例如，生命周期模型模拟表明，在塞内加尔充分投资教育，以缩小各收入水平群体中的性别差距，可使产出提高近9%，贫困率降低10多个百分点，并使不平等程度（以基尼系数衡量）降低近3个百分点。
结论
新冠疫情影响所有国家，摧毁就业机会、加剧贫困，并危及过去几十年艰难取得的性别平等成果。世界各地的政策制定者正确地将重点放在应对眼前危机上，在努力维持经济运转的同时，抗击疫情对医疗系统造成的破坏性影响。下一步是寻找工具，以维持经济增长、抗击贫困并弥补性别平等方面的失地——考虑性别因素的财政政策是可行的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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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Alon, T, M Doepke, J Olmstead-Rumsey 和 M Tertilt（2020），《新冠疫情对性别平等的影响》，《新冠经济学：经审查的实时论文》第4期，伦敦：CEPR出版社。
Alonso, C, M Brussevich, E Dabla-Norris, Y Kinoshita 和 K Kalpana（2019），《减少并重新分配无偿工作：支持性别平等的更有力政策》，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工作论文 19/225
Deb, P, D Furceri, J D Ostry 和 N Tawk（2020），《遏制措施对新冠疫情的影响》，VoxEU.org，6月5日。
Fabrizio, S, A Fruttero, D Gurara, L Kolovich, V Malta, M M Tavares 和 N Tchelishvili（2020），《女性劳动力：财政政策的作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工作人员讨论说明第20/03号
Hupkau, C 和 B Petrongolo（2020），《新冠疫情与性别差距：英国的最新证据与经验教训》，VoxEU.org，4月22日。
国际劳工局（2019），《非正规经济中的女性与男性：统计概况》（第三版），日内瓦：国际劳工组织。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20），《世界经济展望：大封锁》，华盛顿特区。
Queisser, M, W Adema 和 C Clarke（2020），《新冠疫情、就业与经合组织国家的女性》，VoxEU.org，4月22日。
Shibata, I（2020），《经济衰退的分配影响：全球金融危机与疫情衰退》，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工作论文（即将发表）。
UNFP Women（2020），《新冠疫情对计划生育、消除性别暴力、女性生殖器切割和童婚的影响》。
世界经济论坛（2020），《2020年全球性别差距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