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将对发展中国家的城市造成最沉重打击。原因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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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世界上最贫困的城市集中了多种因素,使新冠病毒更容易传播,也更难遏制。

  • 这些因素包括人口密度高、居住条件拥挤,以及无法获得基本服务。

  • 以下是各国政府为防止这场不断加剧的卫生危机恶化而必须优先采取的措施。

新冠疫情已使全球一些最富裕的城市陷入困境。在目前的疫情中心纽约,约五分之一的居民已感染,死亡人数超过20,000人。伦敦报告病例超过55,000例,死亡6,000人。然而,疾病的传播及其影响对发展中国家的贫困城市和贫民窟构成了更大的威胁。

卡拉奇的非正规住区,例如奥兰吉镇,马尼拉的帕亚塔斯,内罗毕的基贝拉,或里约热内卢的罗西尼亚,都目睹了感染人数悄然激增。若没有适当干预,这些地方可能沦为城市坟场。再加上严厉封锁措施和食品价格上涨,超额死亡人数可能大幅增加,并引发社会动荡。

超大型贫民窟是疾病传播的温床。尽管拉丁美洲、非洲和南亚的一些城市吸取了过去疫情的教训,至少暂时躲过了第一波疫情,但许多其他城市仍面临风险。世界上最贫困的城市及其非正规住区集中了多种风险因素,加速感染传播。

其中一个风险是极高的人口密度。非正规住区的人口密度通常是同一城市位置相近的正规城区的10倍。孟买市中心的达拉维贫民窟每平方公里居民超过270,000人。相比之下,世界上人口密度最高的城市马尼拉每平方公里约有43,000人。

比人口密度更糟糕的是严重拥挤,以及获得基本服务的机会不均。在许多中低收入城市,贫困人口挤住在条件简陋、通风不良的建筑中,使疾病更容易传播。太多人无法获得清洁用水、基本卫生设施,甚至稳定供电。他们往往挤上拥挤的公交车通勤。产权缺乏保障,使城市贫困人口无法获得许多基本公共服务、银行服务或信贷便利。

由于几乎没有储蓄,全球约10亿贫民窟居民——无论老少——尽管接到居家令,仍不得不工作谋生。如今,发展中国家占全球60岁及以上人口的70%。他们中许多人患有既存健康问题,包括肥胖、糖尿病和高血压,以及霍乱、登革热、肝炎、疟疾、肺炎、结核病和艾滋病毒感染。营养不良和持续暴露于污染环境会加重慢性健康问题。

新的疫情热点

巴西正走向成为全球新冠疫情中心,其贫民区将受到最严重的冲击。在里约热内卢,至少160万人居住在约1,000个非正规住区中,疫情暴发以来,超过70%的家庭已经收入下降。市政府建议民众居家并采取健康防护措施,但最贫困的居民没有自来水洗手。数百名居民检测呈阳性,但排队等待重症监护病房床位的人数达数千。死亡人数正在上升,但仍被严重低报。

巴西正迅速成为新冠疫情热点Image: Our World in Data

非洲最大城市拉各斯的情况同样复杂,截至目前,该市报告的新冠感染病例刚超过3,500例。拉各斯居民中约60%生活贫困,其中许多人挤在该市100个贫民窟里。该市近70%的居民依靠非正规工作谋生,例如街头摆摊、废品回收和手工劳动,没有任何社会保障。当地公交车远超载客能力,原本不足20人的空间里挤进了80人。

孟加拉国首都达卡也出现了类似情况,该市记录的感染病例超过4,000例。当地至少90%的人口依赖非正规经济。但达卡人口超过850万,公共重症监护病床却不足100张。由于生命登记数据薄弱,无人知晓新冠疫情的真实死亡人数。

一些发展中国家的政府应对贫民窟疾病传播时,往往采取一贯做法——自上而下推行措施,手段强硬。一座又一座城市实施封锁和宵禁,却不顾人们根本无法遵守基本的保持身体距离要求。即使发放食品救济,数量也不足以满足当地需求。在基贝拉,救济物资分发引发了骚乱和警察暴力。

填补权力真空

在罗西尼亚,居民只能自谋出路。非正规住区实际上已被政治精英弃之不顾,当地居民往往转而依靠居民协会和互助团体。毫不意外,贩毒集团、 帮派和黑手党团体开始介入,提供服务并剥削穷人。在世界各地,犯罪团伙早已取代国家提供服务,如今进一步侵蚀了当地民众对公共当局本就有限的信任。

强力执行的隔离措施让本已困难的局面雪上加霜。这是因为压制性的遏制措施可能加剧社会紧张局势,释放积压的不满,并可能引发暴力。当地民众对政治精英和公共当局抱有疑虑,这有助于解释包括犯罪团伙在内的替代性权力和影响体系为何出现。妥善应对这些复杂情况,是有效发现、治疗和隔离病例,并最终战胜疾病的关键。

世界经济论坛正在采取哪些行动来管理新冠疫情带来的新兴风险?

封锁措施只有因地制宜才可行。原因显而易见:非正规就业者根本无力享受居家或放弃工作的“奢侈”。考虑到全球60%的劳动力在非正规经济领域工作,他们面临种种匮乏,“就地避难”的说法荒谬至极。

各国政府必须优先向弱势群体提供水、食物和卫生设施,并支持固体废弃物收集。救济工作应包括向最贫困家庭提供现金转移支付,城市官员则应暂停驱逐租户。地方政府的早期优先事项还应包括加强初级医疗卫生体系,并培训和派遣社区卫生工作者,正如他们在塞拉利昂、乌干达和越南各地城市所做的那样。

为限制未来传染病疫情暴发,定期接种疫苗至关重要。这些措施以及初级卫生保健措施应以有力的宣传活动为支撑,活动需借助受信任的社区领袖、社区广播电台、定向电视广告、有说服力的手机短信,尤其是社交媒体。

这一切都需要直接与当地组织和联盟合作,帮助在最需要的地方扩大干预措施的实施规模。联合国人居署和国际贫民窟居民组织等团体正在发挥关键作用,凝聚世界各地的基层网络。全球性疫情需要全球应对,国际组织、慈善机构、城市网络和私营企业都必须尽一份力。归根结底,能否控制这场疫情危机以及下一场危机,取决于世界各地贫民窟的情况。许多贫民窟展现出非凡的韧性,但仍有太多贫民窟遭到忽视。

新冠疫情给发达城市造成沉重创伤,数十万人丧生。在发展中国家的特大城市和贫民窟,情况可能严重得多,其中许多地方正成为新的抗疫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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