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疫情正将世界推入一个危险且动荡的新阶段。
应对危机时缺乏国际合作,加剧了这一局势。
以下是全球领导人应采取的五项行动,以防范这些新出现的安全威胁。
世界正步入一个动荡不安的新阶段。科学家们越来越确信,新冠疫情威胁将持续存在,可能延续数年。全球经济正走向一场经济急剧下滑,其严重程度可能堪比甚至超过大萧条。供应链日益碎片化,粮食供应承压,物价不断上涨,警报已经全面拉响。这不仅会导致失业和粮食不安全状况加剧,还可能迅速演变为政治动荡、暴力和冲突。
尽管某些形式的犯罪有所减少,世界各地的紧张局势已然加剧,而且不仅限于战区。许多抗议活动甚至演变为暴力事件,发生地从巴西和印度一直到科索沃、马拉维和南非。从肯尼亚到菲律宾,警方镇压也在加剧。脆弱迹象并非只出现在较贫穷的国家,甚至也不只出现在富裕城市中被边缘化的社区。“黄背心”运动走上巴黎街头,而武装抗议者则在美国向州议会进发,谴责封锁措施。
应对全球疫情缺乏国际合作,无助于改善局势。联合国秘书长呼吁全球停火、减少性暴力和家庭暴力,并提出一项计划,以应对这场危机造成的毁灭性后果。但主要大国迟迟未能团结起来予以支持。疫情爆发后的第100天,安全理事会才召开会议讨论新冠疫情,却未能提出任何切实方案,打破令人瘫痪的僵局。二十国集团和七国集团尚未制定全面的应对与复苏计划。关于为低收入国家减免债务并提供现金援助的呼吁至关重要,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相关支持亟须迅速扩大。
新冠疫情使国家间的硬安全威胁重新受到关注。随着美国和中国经济的相互依存程度降低,大国之间的地缘政治竞争可能加剧。其他主要大国也面临风险。欧洲受到疫情的严重冲击,再次导致欧元区较强与较弱经济体之间的关系趋于紧张。
与此同时,始于20世纪90年代和21世纪初的脆弱性议程正走向全球化。过去几年,世界银行和联合国在一项分析上达成共识:暴力冲突由政府机构失灵以及群体感到遭到排斥和忽视后积聚的不满共同驱动。随着疫情及随之而来的经济危机不断发展,这些状况将在世界许多国家,甚至可能是大多数国家,日益显现。这项议程并非仅限于饱受战争之苦的贫穷国家,而是范围更广,也更隐蔽。
至少,暴力风险将在最脆弱的国家和城市上升。武装团体、恐怖分子和有组织犯罪分子不愿浪费这场危机,已经在利用疫情。他们还会找到更多可乘之机——包括网络空间——尤其是在救助资金开始流入之后。针对妇女的暴力和侵犯人权行为已大幅增加,两者都预示着其他形式的暴力可能出现。随着至少15亿名儿童和年轻人离开学校和大学回家,这种情况势必加剧。许多人会因失去机会而愤怒,少数人则会将这种愤怒转向更危险的目的。
暴力激增的风险显而易见,破坏性也极大。生命将逝去,未来将被毁。政府已经疲于应付一场打地鼠游戏;如果安全保障不足,其执政能力将进一步削弱。不断加剧的不安全局势和冲突,也会削弱各方共同应对共同挑战的意愿。当人们感到孤立和恐惧时,可能会采取防御姿态。团结互助的种种表现值得欢迎,但当人们处于“战斗或逃跑”模式时,更可能支持民粹主义和民族主义应对方式。如果由能力较弱的领导人执政,数百万人可能会无谓地丧生。保护主义加剧、供应链日益衰退,将使全球经济萧条持续更久、更加痛苦。
过去几周,世界开始意识到即将到来的经济危机规模之大。全球银行和投资公司正在严阵以待。实体经济也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大量中小企业倒闭。与此同时,失业人数升至历史新高——达到数亿人——全球经济增长因此损失数万亿美元。如今,我们也需要认识到新兴安全威胁的严重性,并愿意采取大胆行动,其力度应与二十国集团、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通过贷款、赠款和债务减免提供的大规模资金援助相当。
五项行动计划
第一,全球机构和主要大国必须紧急、明确地发出信号,表明安全与保障是优先事项。联合国安全理事会必须竭尽所能缓和美国和中国之间的紧张关系。鉴于五常之间存在严重分歧,现任非常任理事国以及将于6月当选的成员肩负重大责任。二十国集团、七国集团和北约,以及非洲联盟、欧盟、金砖国家和其他区域组织,也必须为缓和地缘政治紧张局势作出贡献,并制定战略,确保当地的和平与安全。安全理事会应团结起来,支持秘书长关于全球停火的呼吁。
第二,国际团结与协调的力度必须达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水平。这场危机凸显了确保财富再分配、尤其是支持最脆弱群体的重要性,其中包括失业者、就业不足者和贫困劳动者。至少,这也是明智的自利之举。这些群体往往正是提供基本医疗服务、保障粮食供应和维持公用事业运转的人。必须设立全球社会保护基金,支持最贫穷的国家,并集中力量应对不平等问题。这不仅关乎需求。数十亿人正面临失业,不会坐视精英阶层——那些无视这场危机预警信号的人——继续照常行事。
第三,国际体系需要建立全球不安全局势监测系统,追踪不满情绪,并在动荡升级为暴力之前发出预警。建立一个共同分析冲突风险的平台早已被承诺,却始终没有落实。世界银行和联合国原则上已同意共同分析冲突风险。现在是时候借助外部专业力量,获取所需的实时制图、遥感和数字数据,从而开发全面的评估工具。该监测系统随后可以为其他预警系统提供信息,尤其是粮食不安全和饥饿预警系统,使其更敏锐地捕捉失业率不断攀升、对政府的不信任加剧、监狱骚乱等诱因。
第四,市长和其他地方层级领导人必须采取更多行动,正如他们在应对气候变化时所做的那样。地方政府既是预防暴力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防线;市长也越来越多地能够获取有关有效做法的高质量证据。城市中的一些区域原本就承受着远超比例的全球暴力负担,同时遭到边缘化、缺乏机会,也无法获得优质公共服务。如今,这些社区受新冠疫情的冲击最为严重。必须采取有针对性的行动,在受影响最严重的地区扩大检测和治疗规模,提供补贴和安全网支持,并实施以证据为依据的暴力预防项目。社区领袖、刑事司法工作者、社会服务机构和地方企业联盟,都应在这项紧迫任务中发挥关键作用。
第五,全球必须承诺大幅扩大预防和应对针对妇女及儿童暴力的项目。联合国秘书长已呼吁采取紧急行动,在疫情期间保护妇女和儿童。针对这一呼吁采取行动的证据充分而有力。事实上,世界卫生组织、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联合国妇女署、世界银行等机构已经就一套共同战略达成一致,并正与各国政府合作落实这些战略。旨在消除针对妇女暴力的聚光灯倡议以及消除针对儿童暴力全球伙伴关系,提供了可立即付诸实施的途径,以加快行动。
新冠疫情揭示了每个国家内部的裂痕,而不仅仅是那些早已深陷冲突、暴力和脆弱局势的国家。通过可持续发展目标,世界各国都向本国人民承诺,让他们免于恐惧,并大幅减少各种形式的暴力。如今,我们都对未来感到担忧,但必须选择利用这个十年,让人类重回和平、健康和可持续的发展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