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VID-19:早期的大流行病对塑造当今社会究竟有多重要?

Native American communities were overwhelmed by European diseases they had no immunity to.Image: 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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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据信,过去的大流行病既塑造了国家历史,也塑造了国际历史。

  • 据信,当欧洲人前往美洲时,一个世纪内接触到他们此前从未经历过的疾病,可能导致当地95%的人口死亡。

  • 很难预测,如果这些事件没有发生,今天的社会会是什么样子。

新冠疫情常被拿来与许多过去的传染病相比较,包括大瘟疫以及1918年西班牙流感大流行。然而,人们很少考虑可能是历史上最重大的一次疾病事件。我们今天所知的现代世界,若没有16至17世纪席卷美洲的流行病,就不可能存在。这些流行病创造了现代世界。

继克里斯托弗·哥伦布的探险航行之后,欧洲人以越来越多的数量抵达美洲。他们带来了一系列病毒,如天花、流感、麻疹、腮腺炎和水痘,而美洲原住民此前从未接触过这些病毒,也没有免疫力。历史学家将由此引发的流行病称为“处女地流行病”。

新冠疫情已表明,流行病可能对脆弱人群产生的影响。同样,这些处女地流行病迅速席卷了美洲原住民社区。社会不堪重负。所有人几乎同时患病:无人照料病人,也无人耕种或收割庄稼。

这些流行病的影响十分广泛。在某种层面上,它们使能够抵抗欧洲扩张的人口大幅减少。研究现在表明,在欧洲人到来之前,美洲的人口可能高达1亿。在许多地区,接触这些疾病后的一个世纪内,95%的人口死亡。

我们对阿兹特克帝国和印加帝国十分熟悉,但其他地方也存在类似的社会,虽然不那么复杂。1540年代,埃尔南多·德索托探索了如今美国东南部地区,他发现当地人口生活在大型城镇中,这些城镇能够征集数千人组成的军队。到了下一个世纪末,英国探险者进入该地区时,却只发现了少数分散的部落。

多年来,历史学家一直质疑德索托远征记述的可靠性。然而,考古学现已证实了他的部下带回的许多描述。这些社会被处女地流行病所消灭,尽管它们与欧洲人的直接接触十分有限。

埃尔南多·德索托。Image: 维基共享资源

这些流行病不仅夺去了人们的生命,也摧毁了文化和士气。大多数美洲原住民社会是无文字的,即他们没有书面语言。因此,当长者同时死亡时,社区的大部分文化和知识也随之消失。这种损失引发了绝望和士气低落的循环,既削弱了美洲原住民的抵抗,也为欧洲的扩张提供了借口。

天定命运

一些东亚的观察人士认为,西方政府未能控制新冠病毒,是西方民主制度虚弱和脆弱的证据。同样,在16世纪,欧洲人将处女地流行病视为其道德和生物优越性的证明。它们证明上帝意图让欧洲人控制美洲。

1620年代清教徒抵达新英格兰时,发现当地人口已因疾病而大幅减少。海岸边有被遗弃的村庄,为定居提供了理想的场所。仿佛上帝祝福了清教徒的使命。

这些流行病本身助长了殖民主义的合理化——毕竟这是上帝的旨意。它们使欧裔美洲人得以占有原住民的土地,同时免除他们的任何罪责,并将其帝国主义视为某种神意预定的“天定命运”。

新冠疫情的长期社会和经济影响究竟有多大,我们尚不得而知,但这些处女地流行病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后果。许多早期欧洲冒险者原本预计,美洲原住民会为他们耕种田地提供劳动力。当他们开始生产糖、咖啡和烟草等利润丰厚的主要作物时,对劳动力的需求变得十分迫切。由于没有可供剥削的本地人口,欧洲人转而从非洲获取这些劳动力。

大西洋奴隶贸易

奴隶贸易早已以各种形式存在,但其在17和18世纪的规模、所采用的手段以及所给出的理由都是前所未有的。以种族优越论为依据的对人的绝对所有权,即种族奴隶制,在很多方面正是这些处女地流行病的结果。

虽然“另类历史”的推演可能既困难又危险,但很明显,如果这些处女地流行病没有席卷美洲,现代世界的发展将截然不同。美洲各国,尤其是美国,也不会以目前的形式存在。

18世纪出现的、明确界定的种族主义以及欧洲优越感,并在此后困扰世界至今,其发展方式也不会相同。我们还可以思考,如果没有美洲自然财富所带来的利润,欧洲是否还会在世界上占据如此主导的地位。

若没有处女地流行病,世界将会截然不同。新冠病毒将如何进一步改变世界,仍有待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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