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雇主正在决定其员工是否应重返工作场所，还是可以继续远程工作。
目前每周至少居家办公一天的美国人中，有4成会在雇主要求全面重返工作场所时寻求另一份工作。
该调查还显示，大多数员工可能会接受一份薪酬相同、但每周可居家办公两到三天的新工作。
随着美国的新冠死亡率降至较低水平（CDC 2021），雇主正在权衡是否以及如何让员工回到办公室或其他工作场所。它们采取了多种做法（Bloom et al. 2021）。高盛和摩根大通要求银行家每周五天回到办公室（Verlaine and Benoit 2021）。苹果和谷歌等其他公司则要求员工每周仅部分时间到现场工作（Tilley 2021）。据《华尔街日报》报道，“远程工作已成为新的签约奖金”，以及“员工已转向”从餐厅和酒吧转向薪酬更高、工作安排更灵活的岗位（Cutter and Dill 2021, Haddon et al. 2021）。轶事证据表明，对远程工作的渴望正在推高休闲、餐饮住宿及经济其他领域的高离职率和劳动力短缺（Weber 2021,《经济学人》 2021）。
为就这些问题提供系统性证据，我们在6月的工作安排与态度调查（SWAA）中考察了员工对重返办公室的态度以及远程工作的吸引力。我们还利用此前几轮SWAA的数据——自2020年5月以来覆盖近5万名美国工作年龄人口——追踪疫情后经济中员工对居家办公的诉求和雇主计划的变化（Barrero et al. 2021）。
6月，我们向目前每周至少居家办公一天的受访者提出了以下问题：
如果您的雇主宣布，自2021年8月1日起，所有员工每周必须到工作地点工作5天及以上，您会如何回应？
- 我会服从并返回工作地点
- 我会开始寻找一份允许我每周至少居家办公一到两天的工作，但如果到8月1日仍找不到，我会返回工作地点。
- 无论是否找到另一份工作，我都会在8月1日当天或之前辞职。
图1 如果您的雇主宣布，自2021年8月1日起，所有员工每周必须到工作地点工作5天及以上，您会如何回应？
注：数据来自2021年6月的工作安排与态度调查。我们向在调查周内报告居家办公一天或以上、处于等待召回的临时停工状态，或目前在职且有薪酬但未工作的调查参与者提出了标题问题。在包含3,350名在调查周内就业或处于临时停工状态的受访者的样本中，有2,232名受访者符合上述条件之一。我们依据2010至2019年CPS中{年龄×性别×教育×收入}单元的人口比例，对原始回复进行了加权调整。
图1列出了各项回复的分布。58%的人会服从雇主的指令，全职返回经营场所工作。36%的人会服从，但开始寻找允许部分时间居家办公的工作；6%的人则会辞职，而不愿在8月1日起全职亲身工作。作为背景，职位空缺与离职调查（JOLTS）1显示，2021年5月的离职率为2.5%，这是自2000年以来的第二高水平。2图1支持以下观点：高离职率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许多员工希望每周继续居家办公一天或以上。
我们还在6月询问了在职受访者，他们对一份提供每周两到三天居家办公选择的新工作的接受程度：
假设您获得一份与现有工作薪酬相同的新工作邀约。如果该工作允许您每周居家办公两到三天，您选择该新工作的可能性会更大还是更小？
图2 假设您获得一份与现有工作薪酬相同的新工作邀约。如果该工作允许您每周居家办公两到三天，您选择该新工作的可能性会更大还是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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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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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数据来自2021年6月的工作安排与态度调查。若调查周内有薪酬工作，或处于有薪酬但未工作的在职状态，则受访者会收到标题问题。我们依据2010至2019年CPS中{年龄×性别×教育×收入}单元的人口比例，对原始回复进行了加权调整。
如图2a所示，56%的员工更可能考虑一份采用混合工作安排的新工作。女性中的这一比例略高于男性（图2b），拥有四年制大学学位者中的比例也略高。然而，与18岁以下子女同住的受访者中这一比例要高得多（64%），而无子女同住者中为49%。因此，有子女的员工对混合工作安排的偏好最为强烈，这大概是因为它能让他们更容易兼顾工作与育儿。
图1和图2表明，许多员工希望每周至少有部分时间居家办公，并且愿意据此采取行动。但劳动力市场是双向的。雇主能否以及在多大程度上满足员工新近产生的居家办公诉求，尚不明确。媒体报道称，近几个月许多员工占据了优势，而美国劳动力市场按某些指标看来异常紧张（Hilsenrath and Cambon 2021）。JOLTS衡量的职位空缺率接近历史高位。
图3 疫情结束后，员工和雇主越来越接受居家办公
疫情结束后每周居家办公的平均天数
注：数据来自2020年5月至2021年6月各轮的工作安排与态度调查，其中我们提出的问题类型为：“新冠疫情之后，在2022年及以后，您希望每月有几个有薪工作日在家办公？”在每个调查月份，我们汇总各回复类别（详见Barrero et al. 2021），以计算员工在疫情后经济中希望每周居家办公的平均天数。我们依据2010至2019年CPS中{年龄×性别×教育×收入}单元的人口比例，对原始回复进行了加权调整。雇主计划采用相同方法，使用的是对“新冠疫情之后，在2022年及以后，您的雇主计划让您每周有几天全天居家办公？”的回复。图中绘制的是月度序列的三个月居中移动平均值，样本端点处为两个月平均值。
回到SWAA的系统性证据，图3总结了疫情结束后员工的居家办公诉求和雇主计划的变化。自疫情爆发以来，员工和雇主都逐渐接受了居家办公的理念。自2020年5月以来的整个期间，员工表示，疫情结束后他们平均希望每周居家办公两天以上。近几个月，他们表示希望在疫情后的经济中几乎half-time居家办公（每周2.4天）。这些统计结果与我们在图1和图2中的发现相呼应：许多员工愿意辞职，或寻找具有灵活工作安排的工作，而不愿全职亲身返回工作。
雇主计划允许的居家办公量仅约为员工期望量的一半。截至2021年6月，雇主告知员工，在疫情后的经济中，他们应规划每周约1.2天的居家办公。如图3所示，雇主计划的居家办公程度在过去一年中上升了23%——从2020年7月的每周1.0天增至2021年6月的1.23天。这种上升趋势大部分发生在2021年上半年，当时美国经济重新开放，劳动力市场趋紧。尽管疫情前逆向选择的担忧阻碍了远程工作（Emanuel and Harrington 2021），图3表明，疫情推动的居家办公转变在疫情消退之后很长时间内仍将持续。此外，这些雇主计划表明，企业正在权衡居家办公的成本与收益，并趋向折中，正如Behrens et al. (2021)所指出的那样。
我们的研究结果有助于理解近几个月美国经济中历史性高位的离职率和职位空缺。劳动力市场紧张、空间错配和技能错配都可能是原因，但还有另一股驱动力。具体而言，正如我们在Barrero et al. (2021)中所记录的，许多员工和雇主发现，居家办公的效果比预期更好。这促使员工新生了在疫情结束后继续远程工作的诉求。部分雇主愿意并有能力满足这些诉求，部分则不愿或无法满足。因此，许多员工正在不同雇主之间重新选择，并转向更符合其工作安排偏好的岗位。随着这一过程的推进，离职率将会上升。由于雇主需要以高于正常水平的速度招聘替补人员，职位空缺率也将随之走高。
参考文献
Barrero, J M, N Bloom, and S J Davis, (2021)，“Why Working from Home Will Stick”，NBER工作论文第28731号。
Behrens, K, S Kichko, and J-F Thisse (2021)，“Working from home: Too much of a good thing”，VoxEU.org，2月13日。
Bloom, N, P Mizen, and S Taneja (2021)，“Returning to the office will be hard”，VoxEU.org，6月15日。
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2021），“COVID Data Tracker: United States at a Glance”，7月17日访问。
Cutter, C and K Dill (2021)，“Remote work is the new signing bonus”，《华尔街日报》， 6月26日。
Emanuel, N and E Harrington, 2021，“Working’ remotely? Selection, treatment and the market provision of remote work”，工作论文，4月9日。
Haddon, H, T-P Chen, and L Weber (2021)，“Customers Are Back at Restaurants and Bars, but Workers Have Moved On”，《华尔街日报》，7月13日。
Hilsenrath, J and S C Cambon (2021)，“Job Openings Are at Record Highs. Why Aren’t Unemployed Americans Filling Them?”《华尔街日报》，7月9日。
《经济学人》 (2021)“Why are American workers becoming harder to find?”，4月29日。
Tilley, A (2021)，“Apple Prepares Office Staff for Hybrid Workweek”，《华尔街日报》，6月3日。
Verlaine, J-A and D Benoit (2021)，“JPMorgan, Goldman Call Time on Work-From-Home. Their Rivals Are Ready to Pounce”，《华尔街日报》， 7月6日。
Weber, L (2021)，“Forget Going Back to the Office—People Are Just Quitting Instead”，《华尔街日报》，6月13日。
尾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