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苗护照与疫苗犹豫并非新现象。
一位循证医疗领域的专家撰文指出,理解与疫苗相关的益处十分重要。
然而,随着新冠疫情的出现,一个与全球疫苗获取及相应护照相关的新公平性问题也随之产生。
十八岁时,我满怀激动地收拾行囊,前往一艘慈善医院船,在西非海岸外工作,这段经历最终持续了两年。出发前,我拿到了一份需要接种的疫苗清单,包括黄热病、乙型肝炎、麻疹腮腺炎风疹(MMR)以及破伤风/白喉疫苗。
当时我并未多想就安排(并支付了)这些接种。这正是前往这些地区所需的“疫苗护照”。由于我还将在医疗环境中工作,我接受了所需的疫苗,以保护自己和将要照护的患者。
二十五年后,一种新疫苗——新冠疫苗——被加入标准疫苗接种清单。我们很可能都需要出示新冠疫苗接种状况的证明,才能出行、参加公共活动,甚至进入工作场所。
过去一年的经历为采用这种“疫苗护照”制度提供了诸多理由,然而仍有一些人似乎并不希望引入这一制度。为什么这种新疫苗可能会被区别看待,而与其他已被广泛接受、且有些已属常规的疫苗要求不同?
或许首先需要承认,疫苗犹豫并非新现象。尽管接种疫苗是保护人类健康最有效的方式之一,但将外来物质注入人体的行为自然会引发担忧。
因此,许多疫苗接种计划都是自愿性质的,卫生系统更倾向于通过劝导而非法律手段促使人们接种。在成年人中,强制接种通常仅与特定职业(主要是医疗行业)以及前往某些地区的旅行相关。
鉴于这一历史背景,一个想避免所有疫苗的人,只需选择不从事某些职业或不前往某些地方即可。这种未接种疫苗的状况不会影响其生活的其他方面,包括参加公共活动或进入公共场所,以及前往许多热门度假目的地。
但在新冠疫情下,情况可能会有所不同。这些其他活动也很可能会与接种状况挂钩,但这样做公平吗?
对“公平”最常见的理解与机会相关。如果不同的人在某件事上拥有相同的机会(这几乎可以是任何事情),这种情况通常会被视为公平。就新冠疫苗护照而言,公平可以被理解为人人都有平等的机会获得疫苗,进而获得护照。
在英国,所有十八岁以上的成年人都有机会接种疫苗。如果有人无法接种,例如出于医学原因,一个“公平”的疫苗护照制度就需要将这一情况纳入考虑。公平的制度还需允许任何经相关监管机构(英国的药品和健康产品监管局)批准的疫苗类型计入护照认定范围。
按照这一公平理念,最明显的担忧在于,来自其他国家、接种疫苗机会有限的访客。如果此类人员在没有任何缓解安排的情况下被拒绝入境英国,则可以合理地被视为“不公平”,此类缓解安排例如在抵达英国时提供疫苗接种,之后或许还需强制隔离一段时间。
但有人可能会认为,公平不仅仅是平等机会的问题。那些出于道德或其他原因反对接种疫苗的人呢?将他们也排除在外是否公平?
在思考这一问题时,美国哲学家约翰·罗尔斯提出的一个思想实验可能会有所帮助。其思路是考虑疫苗护照这类问题,但尽量忘掉任何与你个人处境相关的内容。从这种“无知之幕”出发,你需要判断什么样的安排才是正义或公平的。
就反对接种疫苗的道德立场者而言,这要求个人设法抛开自己不接种疫苗的个人理由,转而思考什么对整个社会最为有利。
鉴于新冠肺炎在过去一年左右造成的巨大危害,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疫苗在预防死亡和减轻疾病最严重后果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功,而疫苗安全性,以及(至少在英国)人人都有平等接种疫苗的机会,那么从无知之幕的立场出发,很难反对疫苗护照这一概念。
当然,魔鬼几乎总藏在细节之中。实施不当的疫苗护照制度仍可能极不公平,并引发巨大的、无法预见的不良后果。目前,关于新冠疫苗在类型识别,甚至不同批次的识别方面存在若干担忧。但总体而言,区分公平实施方面的争论与关于整个概念公平性的争论非常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