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计行业正以“企业优先的应对者”身份开展工作,在经济最为艰难之时维持经济运转,并将现金这一“生命之氧”输送给企业。
应对新冠危机的解决方案必须惠及所有人和地球。如果企业不解决这一问题,其负债将难以估量,资产也将一文不值。
2007至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英格兰及威尔士特许会计师协会(ICAEW)举办了一系列高级别圆桌会议。我们当时提出的问题是:这是一场没有留下任何遗产的危机吗?回顾来看,我们不得不说它确实留下了遗产,只是或许并非我们所期望的那种。
金融危机的发展过程加剧了人们对国际组织的信任危机,并助长了向民族主义的退缩。同样可以公允地说,那场危机的教训并未被吸取。更具体地说,我们必须承认,会计和金融行业在那场危机中表现不佳,而我们也只是侥幸躲过一劫。
新冠:黑天鹅还是正在酝酿的风暴?
在经历了一系列企业倒闭和审计失察之后,如今我们再次面临危机,这个行业正处于分水岭时刻。主流观点或许希望将新冠病毒称为“黑天鹅”,但事实并非如此。在主流媒体中,关于疾病和大流行病的讨论与提及已经过多,因此它算不上黑天鹅。
过去15年间,世界经济论坛每年发布的《全球风险报告》便是一个典型例证。疾病和大流行病频繁出现,足以表明它们是一项重大隐忧。这只天鹅并非毫无征兆,我们当时是知情的。
特许会计师能够创造值得信赖的信息与洞见,这些信息与洞见有助于我们理解世界,并影响由此产生、塑造我们生活的各项决策。理解并厘清风险、不确定性与机遇,并助力在风暴中开辟前进之路,正是我们的使命所在。会计行业是否已到达关键时刻,能够迎接挑战并成为解决方案的一部分?随着全新的风险领域迅速展现,这个行业正处于转折点。
一个以解决问题为本的行业
随着这场灾难的演变,我们如今越来越关注灾难过后世界将会是什么样子。我们有机会按下重置键,实现更好的发展。我们都承认,眼下我们正忙于扑火。
我们还必须认识到,新冠病毒只是一个更大、正在展开的恐怖三重奏中的一章:气候紧急状况、大规模生物多样性丧失以及日益加剧的不平等。
迈克尔·伊扎(Michael Izza),ICAEW首席执行官
我们不能忽视这一更宏大的图景。事实上,特许会计师作为一个以解决问题为本的行业,必须从社会应对病毒的方式中汲取经验,同时思考如何在此基础上继续前行。
企业优先的应对者
这一行业诞生于19世纪的企业危机时期。如今我们可以说,会计行业正以“企业优先的应对者”身份开展工作,在经济最为艰难之时维持经济运转;帮助将现金这一“生命之氧”输送给企业,并在此期间支持其自身组织及其所服务的客户,这对于维系整体局面至关重要。
我们也可以参与重建工作,助力将新冠疫情后的复苏付诸实施。
总体而言,我们需要质疑政府、公民社会、企业与市场以及会计和金融等各类机构是否仍然适用。我们是否有勇气从这场危机中学习,进而调整与演进,以应对这场更大且不断演变的危机,并开拓新的产业与产品?我们能否成为变革的推动者,在我们自身的组织内部及与客户的互动中挑战现状,为通往新世界规划路线?
资本思维正在兴起的叙事
我们往往忽视问题之间的关联性,将气候变化、土地利用变化、农业及畜牧养殖的集约化、日益加剧的不平等等问题归入不同的类别。这使我们得以忽视它们之间的相互依存关系,而这些关系正以指数级速度推动问题恶化。近年来,这种状况已开始改变。
资本思维这一正在兴起的叙事,着重强调企业与经济的成功植根于繁荣的社会与自然,这也表明互联思维正逐渐成为一种规范。然而,新冠危机提供了一个重要教训。
这场疫情起初是病毒因森林砍伐、集约化农业、气候变化、野生动物交易以及湿货市场而跨物种传播,并迅速演变为人类健康危机,随后又成为全球经济危机。它暴露了既有的不平等,并已成为其他问题的强化反馈循环。
它凸显了制度性的薄弱环节:将现金注入企业界一直面临挑战,而在最需要资金之时,慈善机构的资金脆弱性也暴露无遗。资本薄弱的企业已经并将继续倒闭,因为它们缺乏任何抗风险能力。
此外,社会中的各个群体也被抛在了后面。老年人被遗忘,或在救助分配中被排除;贫困人口、难民和监狱中的人无法实现身体隔离,也无法像富裕人群那样获得医疗服务。
封锁迫使家庭暴力的受害者沦为施暴者的“囚徒”,引发了社会动荡,助长了大规模侵犯人权的行为(且往往未受质疑),并纵容了独裁者的种种极端行径。
乐施会于4月发布的报告《有尊严,而非贫困》指出,新冠疫情对发展中国家以及弱势群体和妇女造成了不成比例的影响。该报告估计,可能有五亿人因此陷入贫困。

这一相互交织的网络不断扩张并自我强化。未来的前进之路必须兼顾经济与社会的需求,并以自然的承载能力为根基。
我们希望讲述一个怎样的故事?
诚然,也有积极的故事。我们看到社区团结一心。一项YouGov调查由英国皇家艺术学会(RSA)食品、农业与乡村委员会(FFCC)委托开展,并由食品基金会(The Food Foundation)发布的报告显示,英国大多数人希望在疫情之后以某种方式改变自己的生活。仅有9%的人表示希望生活恢复到疫情之前的状态。
新冠病毒暂时减少了污染,我们也体验到了鸟鸣与晴朗天空所带来的喜悦。我们还发现,我们可以让无家可归者离开街头,并向民众发放基本收入(尽管这将给部分人带来成本)。
然而,人力资本、社会资本与经济资本都遭受了沉重打击。我们正在体验几十年来自然所承受的种种痛苦。这是一场毁灭性的价值破坏,重建这些资本将需要数年时间。
解决方案必须惠及我们所有人和地球。作为企业,如果我们不解决这一问题,我们的负债将难以估量,资产也将一文不值。正如《贝弗里奇报告》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主张为所有人争取更好的待遇一样,疫情后的复苏也必须如此。
欧盟及全球各国政府正在讨论危机后的发展规划,这些规划旨在实现绿色与公正。一些评论人士甚至认为,绿色重建的成本将低于回归危机前的一切照旧。
我们现在有机会确保,我们每个人做出的选择能够开辟通往更美好明天的道路,而不是回到我们此前停留的地方。我们对此有清晰的愿景,即《可持续发展目标》,其所描述的17项目标为重建提供了框架。我们也有机会改变做出这些选择的方式,使其既具有协作性和包容性,也以议题为导向。
在我们向一线的关键工作者英雄致敬的同时——并且因对他们新生的敬意,更应善待他们——我们或许应当思考,关于会计行业在抗击病毒战役中所做的一切,我们将讲述一个怎样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