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发达经济体正面临人口老龄化和公众敌视移民这两大挑战。本文研究人口结构对日本移民态度的影响，以及解释移民益处的信息宣传活动是否有效。研究发现，信息宣传能有效改善人们对移民的态度，尤其是女性。代际间对移民态度的巨大差异，可能源于年轻男性尤其倾向于将移民视为潜在竞争者。
人口老龄化和移民是大多数发达经济体面临的两个普遍问题。尽管人们承认年轻移民或许能有效应对人口老龄化，但公众对移民的反对似乎普遍持续存在。关于人们移民态度决定因素的现有研究，大多聚焦于两大类解释。第一类强调社会文化因素的重要性，例如“国家认同”和传统“生活方式”（Citrin et al. 1997, Sides and Citrin 2007）。第二类解释围绕经济考量展开，即将移民视为潜在竞争者（Dancygier and Donnely 2013, Dustmann and Preston 2006）。至少在短期至中期内，人口老龄化会增加移民带来的益处。因此，如果经济考量在决定移民态度时比社会文化因素更为重要，那么随着老龄化问题加剧，公众对移民的反对就会减弱。
我的研究聚焦日本。在发达经济体中，日本的移民占比处于最低水平之列，目前估计约占总人口的1.8%（OECD 2015），同时也面临最严重的人口老龄化。基于一项在日本开展的实验，我在近期的一篇论文（Nakata 2017）中研究了年龄、性别和教育背景等异质性因素对移民态度的影响，以及解释移民经济和社会益处的信息宣传活动的有效性（该研究也补充了相关论文Facchini et al. 2016；后者发现此类宣传总体上有效）。结果显示，信息对男女受访者都产生了显著影响，但对女性的影响更大；与此同时，男性受访者在支持移民的程度上存在显著代际差距，教育背景的影响也因性别而异。
数据与实验设置
实验对象为日本全国具有代表性的9,000人样本，按照年龄、性别和当前住址（都道府县）进行抽样。为避免社会期许偏差或“需求效应”，研究没有告知受访者本研究关注移民态度，而是告诉参与者，他们的任务是判断一些文本是否适合作为日本高中阅读理解练习的材料。所有人先阅读一篇关于日本画家一生经历的共同文本，随后对照组阅读一篇关于冥王星最新发现的文章，处理组则阅读解释移民经济和社会益处的文本。9,000名受访者中，6,000人在阅读文本后立即回答有关移民政策的问题，其余3,000人在10至12天后回答相同问题。在Nakata（2017）中，我只使用了前一组6,000人的数据。
信息处理分为八组。养老金处理组获得有关人口老龄化对养老金体系影响的具体信息。老年照护（统计数据）处理组获得有关人口老龄化对老年人长期照护服务影响的具体信息；老年照护（个人经历）处理组则阅读了一个关于人口老龄化影响老年人长期照护服务的个人故事。医疗保健处理组获得有关人口老龄化对医疗保健体系影响的具体信息。人口减少组阅读了日本最新的未来人口预测：到2050年人口将减少3,000万。劳动力短缺处理分为两组：一组获得有关劳动力短缺的具体信息，另一组阅读了有关劳动力短缺的个人故事。最后，国际比较组阅读一篇文章，了解日本移民规模相对于其他OECD国家的情况。
我通过三个问题评估各项处理对受访者移民观念的影响。一个问题询问他们对移民政策的总体偏好（“增加移民”指标），另一个询问他们对临时移民的看法（“增加临时签证”指标），第三个则询问他们是否愿意签署支持增加移民人数的请愿书（“签署支持请愿书”指标）。为便于呈现，我将回答二分处理：支持移民的态度记为1，否则记为0。
结果
图1显示，年长群体往往对移民持更积极的态度。尤其是60岁以上男性，他们最支持移民。女性受访者的代际态度差异没有那么明显。这与一种观点相符：人们的移民态度取决于是否将移民视为潜在竞争者。
图1年龄的影响（积极回答占比，未接受信息处理）
如图2所示，处理效应大多具有统计显著性，总体而言，对女性受访者的影响强于男性。信息处理对女性受访者的影响确实很大。例如，未接受处理时，准备签署支持移民请愿书的女性受访者不到10%；部分处理使这一比例提高了10个百分点或更多（即翻了一番）。年龄对处理效应强度的影响在统计上并不显著（更多详情见Nakata 2017第3节，其中报告了全部估计结果）。
图2处理效应的大小
注：“0.1”表示支持率提高了10个百分点。
图3展示了教育背景的影响。衡量方法是比较受过高等教育的受访者与其他受访者在积极回答占比上的差距。结果显然表明，除“签署支持请愿书”指标外，教育背景对女性的影响大于对男性的影响。这或许是因为未接受高等教育的女性受访者可能不如受过高等教育者了解相关信息，而男性受访者中这种差距并不明显。不过，即使在女性受访者中，我也没有发现教育背景对处理效应的强度或大小造成任何统计显著的差异。因此，结果表明，社会经济特征对女性的影响可能大于对男性的影响；但解读结果时应谨慎，因为女性不同世代之间接受高等教育的比例差距要大得多。
图3教育背景对移民态度的影响（受过高等教育者与未受过高等教育者之间的差异）
结论
在人口老龄化程度和移民人口相对规模方面，日本都是发达经济体中的极端案例，因此对其他发达经济体具有参考意义。我们的结果表明，积极的信息宣传可能有效改善公众对移民的态度，尤其是女性选民的态度。此外，男性受访者将移民视为潜在竞争者的观念，可能造成移民态度上的巨大代际差异。
不同年龄组或教育背景群体受到的信息影响没有差异，这或许反映了日本长期实施义务初等和中等教育取得了一定成效，缩小了基础技能（包括读写和计算能力）方面的差距。要评估信息宣传活动在其他国家的有效性，这一方面值得进一步研究。
编者注：本文依据的主要研究最初以讨论论文的形式发表于日本经济产业研究所（RIET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