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计到2050年,地球人口将超过90亿,其中60岁以上人口达20亿。为应对如此规模的人口增长带来的挑战,各国政府已就一套极具雄心的可持续发展目标(SDG)达成一致。SDG 3聚焦健康生活与福祉,但要实现这一目标,需要逐年增加新的投资:据世界卫生组织近期估算(发表于《柳叶刀》),投资额将从最初每年1340亿美元增至2030年的3710亿美元。
这一数额仅用于应对67个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的医疗卫生挑战。为说明这笔资金的规模,2016年全球各部门发展援助总额达到历史峰值1426亿美元;按汇率和通胀调整后,比2015年增加8.9%。
没有任何一个政府、民间社会组织或私营部门能够独自承担这笔费用。要确保所有人都能获得所需的医疗服务,需要转变思维方式,采用新技术、新的协作模式、融资方式和服务提供方法。值得庆幸的是,已有一些项目成功应对了规模相当的挑战。
过去17年里,我们为6.4亿名儿童接种疫苗,避免了900多万人死亡。如何做到的?
到2000年,全球疫苗接种项目已开始陷入停滞。于是,人们引入了一种新的商业模式,加快向最需要疫苗的国家提供拯救生命的疫苗。全球疫苗免疫联盟(Gavi)于2000年在达沃斯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年会上成立。
Gavi的模式是汇集世界最贫困国家的需求,向制造商发出明确信号,表明疫苗市场规模大且具备可行性。可预测的长期捐助支持,加上各国的共同融资,为各国采用疫苗接种项目提供保障。这也使制造商能够投资扩大产能。随着一国收入增长,其共同融资缴款逐步增加,以减少对捐助方的依赖,并以可持续的方式承担疫苗全部成本。
制造商因此能够更好地规划生产,并以可负担的价格供应适用的疫苗。
仅用15年,我们就避免了2200万人死于艾滋病、疟疾和结核病这三种最致命的传染病。如何做到的?
人们制定了一种新的融资与伙伴合作模式,其原则是:所有参与应对这些疾病的各方都应参与决策。政府、民间社会组织、受疾病影响的社区、技术合作伙伴、私营部门、宗教组织及其他资助方必须携手应对,而应对工作则必须由各国亲自实施。
国家自主权意味着民众自行确定抗击这三种疾病的解决方案,并为此承担全部责任。各国根据自身的政治、文化和流行病学背景制定应对措施。后续融资取决于绩效和经证实的成果,并由称为“地方基金代理人”的外部机构进行细致监测和核实。
全球抗击艾滋病、结核病和疟疾基金正是以这种方式运作:它是一家融资机构,为各国提供支持,但不在当地实施项目。其成立十周年之际,世界经济论坛在达沃斯举行年会,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宣布新一轮7.5亿美元的资助。
我们可以避免严重全球大流行病带来的年度成本,这笔成本最高可达5700亿美元,相当于全球收入的0.7%。如何做到?
埃博拉和寨卡疫情表明,缺乏充分能力来应对新发大流行病威胁的国家持续面临风险。仅埃博拉疫情就感染了28,639人,造成11,316人死亡,并导致几内亚、利比里亚和塞拉利昂的国内生产总值损失22亿美元。这不仅威胁宏观经济稳定,也危及粮食安全、人力资本发展和私营部门增长。
世界如何为下一场大流行病做好准备?流行病防范创新联盟(CEPI)正在探索这一问题。CEPI希望推动研发针对某些疾病的新疫苗,因为我们知道这些疾病可能引发下一场毁灭性疫情。为此,CEPI计划建立公营、私营、慈善和民间组织之间的创新伙伴关系,克服疫情疫苗研发的障碍,推动安全、有效且价格可负担的疫苗研发,以便尽早遏制疫情暴发。
工作重点是两大目标:(i)在五年内,推动针对两至三种优先病原体的至少四种候选疫苗达到概念验证阶段,以便在潜在疫情暴发初期开展临床有效性测试;(ii)建设技术和机构平台,加快针对已知或未知病原体突发事件的研发响应。CEPI还在探索如何支持多价埃博拉疫苗研发,并促进监管准备和疫苗储备。
我们可以帮助新兴经济体获得拯救生命的医疗卫生创新。如何做到?
如今,大多数创新技术和医疗服务提供方法对新兴经济体而言成本高昂。以医疗专业人员为例:尼日利亚的人均医生数量约为经合组织国家的14%。要追上这一水平,到2030年,尼日利亚需要将医生数量增加到约12倍;按目前的培训模式,这需要约510亿美元,相当于尼日利亚当前公共卫生支出的10倍。
因此,必须采用新的模式和方法。其中一种是创新融资,通过风险共担、社会影响力债券或股权投资筹资,并通过医疗保险、贷款、延长付款期限或托管设备服务(MES)等租赁安排落实。在肯尼亚,政府通过与GE医疗集团开展的一项MES合作,为卫生部98家医院提供超过4.5亿美元的支持,让民众能够获得改善后的医疗服务,包括最新医疗技术、培训和技能发展。
这一模式汇集实施伙伴、贷款方、风险保险机构和咨询服务机构,以新方式分担风险与收益并开展信用承保。这是一项规模庞大的医疗卫生现代化项目。另一种方法以创新服务体系为基础。在印度安得拉邦,卫生管理与研究院开发了一项计划,让偏远地区的孕妇在社区卫生工作者陪同下,通过互联网视频系统咨询海得拉巴的产科医生和妇科医生。初步结果显示,该系统帮助将安全的医院或诊所分娩率提高了50%。
在这些公私合作伙伴关系经验的基础上,我们或许终能找到全球医疗卫生领域这道3000亿美元之问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