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益丰富的抗肥胖药物可能有助于遏制中低收入国家非传染性疾病的增长。
卫生系统需要确保公平获取此类药物,并确保其与更广泛的公共卫生项目协同使用。
较富裕国家在推行抗肥胖药物过程中积累的经验,为其他地区未来可能的使用提供了参考。
中低收入国家(LMICs)非传染性疾病(NCDs)的增长被称为“下一场大流行”。这一问题正在当下发生,但并未像猴痘和马尔堡病毒等传染病疫情那样占据新闻头条。这种关注度的缺乏掩盖了这一挑战的严重性:世界卫生组织估计,每年有1700万人过早死于非传染性疾病,即在70岁之前死亡,其中86%的过早死亡发生在中低收入国家。这些死亡大多可以通过公共卫生措施以及现有的非专利药物加以预防和治疗,其中心血管疾病位居首位,糖尿病位列死亡原因前四名。
除了过早死亡造成的社会负担外,与心血管疾病和糖尿病相关的并发症十分严重,会严重限制生命质量、且治疗费用高昂,包括糖尿病视网膜病变导致的失明、糖尿病足溃疡、肢体丧失、中风和慢性肾病。超重、肥胖和身体活动不足是这一日益严峻的非传染性疾病挑战的核心所在因为到2035年,全球体重指数(BMI)超过30的人群中,有79%可能位于中低收入国家。
除了以生活方式改变为重点的公共卫生干预措施外,有效的新型抗肥胖药物(AOMs)已开始在高收入国家(HICs)以及部分中等收入国家上市。这一现象,连同高收入国家早期采用抗肥胖药物的经验,引出了一个重要问题:这些新疗法能否在中低收入国家使用,以有效应对肥胖和超重及其相关后果,并作为现有国家公共卫生项目的补充手段?
抗肥胖药物的全球推广
两种以多个品牌名销售的新型抗肥胖药物目前已获批用于肥胖症治疗,即多肽类药物司美格鲁肽和替尔泊肽。然而,IQVIA的分析显示,目前有超过140种潜在治疗方案处于研发阶段或已进入临床开发阶段,用于肥胖症治疗。此外,管线中还至少有30种小分子药物;其中一种奥格列净(orforglipron)可能在2026年至2027年间首次获得全球批准。司美格鲁肽也可能在部分中等收入国家失去独占权,预计中国将于2026年发生这一情况。
与高收入国家的情况一样,抗肥胖药物的自付费用将先于任何医疗体系的覆盖而普遍存在,即便未来有可能获得保险报销。尽管如此,私人市场资金占主导地位,并不降低抗肥胖药物作为中低收入国家有效公共卫生干预手段的重要性。若国家医保体系能够覆盖这些疗法,尤其是在更为可负担、更易获取的剂型问世之后,便有可能减少肥胖及其下游合并症的发生。
首先,卫生系统需要建立肥胖症护理路径,并解决获取障碍问题,而基本药物的获取障碍至今依然十分严重;其次,抗肥胖药物被炒作为“虚荣药物”,社交媒体的过度关注鼓励人们在并无真正超重、合并症或医疗监督的情况下将其用于减重,这可能催生一个假冒伪劣药品的平行市场,威胁数百万患者的用药安全。因此,卫生系统必须保障这些药物的规范使用,确保其发挥预期作用,并将其作为促进健康饮食和体育锻炼的额外工具。
以较富裕国家作为参照
目前,全球有超过10亿成年人的BMI超过30,但即便在高收入国家,其中只有极少数人能够获得现代抗肥胖药物。试验证据表明,抗肥胖药物可以显著降低心血管事件风险,并延缓由肥胖引起的糖尿病前期向2型糖尿病的进展。同样,在患有心力衰竭、脂肪性肝炎和慢性肾病的肥胖患者中取得的积极研究结果,包括对阿尔茨海默病可能的延缓作用,明确表明抗肥胖药物并非仅仅是减重药物。这些药物有助于降低多种心脏代谢疾病乃至更广泛疾病的风险。卫生系统,尤其是那些尽管采取了公共卫生措施但肥胖率仍在上升的中低收入国家的卫生系统,可以从牢记这些事实中获益。对于许多疾病的治疗,抗肥胖药物可以成为一种非常有效的预防措施;在很多情况下,它还可以避免疾病进一步恶化。
就抗肥胖药物在高收入国家医疗保健计划中的纳入而言,美国走在前列,其医疗保险计划已为符合相关风险因素的65岁以上人群覆盖用于肥胖症治疗的司美格鲁肽。据IQVIA的数据,欧洲国家则较为谨慎,尽管在英国、德国和丹麦等国,已有数十万患者自费购买处方抗肥胖药物。无论这一趋势如何,由医疗体系资助的抗肥胖药物覆盖模式正在逐步形成,其优先对象为患有多种合并症的最肥胖患者,此后再开展涵盖一系列结果(包括社会经济结果)的真实世界证据研究,以评估其真正价值。英国国民保健服务体系(NHS)与替尔泊肽的生产商礼来公司达成协议,将在三年内向多达22万名患者推广抗肥胖药物Mounjaro,优先面向BMI超过40的患者(对少数族裔则适当降低标准)以及存在三种或以上体重相关健康问题的患者。
对于中低收入国家而言,肥胖患者自费购买处方抗肥胖药物无疑是必要的,但这能否确保所需的覆盖水平,尤其是对最弱势和服务不足的人群而言?随着抗肥胖药物专利到期,其价格将变得更加可负担,其中司美格鲁肽将于2026年起率先降价,或者当小分子口服药物研发并获批之后,价格也将下降。然而,对于正面临经济或其他形式社会经济困境的患者而言,这些药物仍可能构成难以负担的长期用药成本。高收入国家在应对弱势群体肥胖问题方面的经验,可作为参考,为中低收入国家制定策略提供依据:曼彻斯特针对替尔泊肽开展的SURMOUNT-REAL研究可以作为一个良好的范例。
到2030年,非传染性疾病将成为各大洲发病和死亡的主要原因。防止肥胖发展为心脏代谢疾病及其他疾病,应当成为任何卫生系统战略的首要目标。同样,现有的促进健康饮食、体育锻炼以及规范不健康食品的措施至关重要,但现实表明,这些措施仍有不足。中低收入国家应考虑采用抗肥胖药物,以丰富其可用的应对工具,从而更有力地应对肥胖及相关疾病。
世界经济论坛在改善卫生保健体系方面做了哪些工作?
健康与医疗中心将各方领导者联系起来,共同厘清全球卫生系统面临的挑战,包括可及性、公平性、韧性和防范准备能力等问题。
通过可信赖的对话与公私合作,该中心帮助合作伙伴围绕共同优先事项形成一致,并推进集体行动,以改善健康成果。
更重要的是,这种多元化策略有可能降低急性疾病对已严重承压的卫生系统所造成的影响与成本。与任何此类卫生干预措施一样,需要多部门共同努力,才能生产出更可负担、更易获取的剂型,推动在基层医疗中纳入非传染性疾病筛查与治疗的综合方法,并提供必要条件以消除获取障碍,尤其是针对那些未满足需求最大的人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