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越来越多国家的公民活到100岁或以上,尽早投资于健康至关重要。
六年前,日本启动了一项名为“健康与生产力管理”(H&PM)的公私合作计划,以应对这一挑战。
日本已有逾2,300家大型企业和35,000家中小企业实施了该计划,并提升了其绩效。
回顾150年前,日本人口中老年人的比例仅为百分之几;如今,这一比例已超过27%,使日本成为全球超老龄化程度最高的社会。到2060年,该比例将超过38%,并在未来保持这一水平,继续位居榜首。经合组织国家以及包括中国在内的许多新兴经济体也将各自按照不同的速度紧随其后。这一转变是公共卫生与医学取得的巨大成果。
超老龄化社会是长寿的自然结果,我们应当为此感到欣慰;另一方面,我们面临的新挑战是健康长寿,即如何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然保持健康、积极和快乐。东京大学的Hiroko Akiyama博士收集的有关日本老年人的数据显示,65岁时的健康状况是其余生生活质量的有力指标。在人们于60或70多岁去世的70年寿命模型中,健康对于劳动年龄人群而言并非那么重要;而在100年寿命模型中,人们应尽可能早地持续投资于自身健康,以维持退休后的健康。但如何做到呢?
第四次工业革命在这方面带来了好消息。如今,收集影响个人健康的各项指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容易。我们可以收集基因组数据、日常活力数据、健康检查数据和医疗诊疗数据。我们还能以更低的成本收集有关生活方式、社会联系和金融活动的数据。随后,人工智能(AI)、物联网(IoT)和大数据分析可以帮助我们更准确、更轻松地了解自身健康,并以更具成本效益的方式维持健康。我们拥有丰富的新方案,助力人们过上更健康的生活。
问题在于,普通人在变老之前是否有动力或激励去投资于自身健康。拥有丰富健康素养的“健康极客”会运用新技术投资于自己的健康,但我们观察到,还有相当多健康素养较低的普通人。我们如何才能在人们患病之前,激励这些对健康漠不关心的人进行健康投资或预防?
传统做法来自政府、保险公司或医疗服务提供者。国家或地方政府鼓励民众提高健康素养并接受健康检查。保险公司可能会根据投保人的健康状况或生活方式调整保费和条款。医院和医生处于向当地居民提供建议的有利位置。然而,政府往往缺乏资源,保险公司无法覆盖非投保人,而医院也无法覆盖不前往医院就诊的人群。
政府可以强制规定普通个人或企业须照顾自身健康的义务。职业健康监管便是一个典型例子。尽管各国的要求水平和合规水平有所不同,但我们观察到,许多国家都规定雇主有义务保障办公室和工厂中员工的安全与健康。然而,法律义务虽然有利于确保最低标准,却不利于鼓励最佳实践。义务是必要的,但并不充分。
我们需要通过激励措施,同时面向个人和企业,以实现更好的职业健康。六年前,日本启动了一项名为“健康与生产力管理”(H&PM)的公私合作计划。该计划鼓励首席执行官和企业管理层自愿投资于员工健康,以提升生产力和创造力。这项投资的回报是员工更加健康、充满活力和热情,并获得劳动力市场、资本市场、客户和社会的更高评价,所有这些都将提升企业价值。目前,日本已有逾2,300家大型企业和35,000家中小企业实施了H&PM。
外部评估可以增强投资回报。日本经济产业省(METI)和东京证券交易所依据年度调查结果,从26个行业中遴选出35家上市公司,参与H&PM股票选拔竞赛。此外,Nippon Kenko Kaigi(日本健康会议)是一个大型商业与医疗联合组织,成员包括日本商工会议所和日本医师会,该组织提名3,300家企业为认证H&PM企业。
迄今为止,我们已观察到H&PM带来的积极成效。据东京三菱和摩根士丹利证券的分析,在过去五年中,获得认证的H&PM企业在东京证券交易所的表现优于其他普通企业。一些机构投资者,例如AXA保险,已开始将H&PM视为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ESG)的一个组成部分进行考量。
虽然尚缺乏直接证据,但从逻辑上讲,H&PM将对整个社会和经济产生积极的外部效应,因为更健康的员工将成为更健康的公民和活跃的消费者。考虑到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ESG或利益相关者资本主义等新的商业趋势,一些企业如今更关注这些外部效应,而非由此产生的财务回报。

H&PM并非日本独有:强生公司(Johnson & Johnson)数十年前就已开始实施H&PM,并表示每投入1美元可产生3美元的回报。美国商会发布了一份报告,指出职业健康状况不佳分别使美国、日本和中国的GDP减少8.2%、7%和5.4%。2019年,B20(工商峰会)将H&PM纳入其向G20提交的提案。对于初始资源较少的新兴经济体而言,H&PM是改善职业健康的良好策略。斯里兰卡于2019年启动了H&PM奖励计划。
可以说,日本H&PM的快速推广面临着独特挑战,原因在于该国的劳动力短缺。作为一个老龄化社会,日本缺乏年轻的人力资源,这使招聘成为一项极为重要的商业议题。留住受过培训的员工并说服他们不辞职,同样面临这一问题。尽管H&PM在这方面成效显著,但随着许多国家步入老龄化,此类劳动力短缺可能会在众多国家出现。
在全球产业结构快速变革的背景下,提升人力生产力已成为全球企业关注的热点议题之一。我认为,H&PM是实现健康长寿的一项新的积极策略,它将在许多企业和经济体中被证明是有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