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对教育产生了重大且持久的影响。
疫情推动了教育技术的普及，但教育科技对学习成效的影响参差不齐。
如果政策制定者希望建立自适应学习系统，必须首先满足5项要求。
教育技术（简称教育科技，EdTech）一直是一条有前景的途径，可以应对教育体系内一些最具挑战性的政策问题，尤其是在中低收入国家。然而，在数十年关于颠覆和变革教育的承诺之后，教育科技对学习成效的影响参差不齐。推动提供技术支持以改善教师教学并促进学生学习的需求已变得迫切，这是由于学校停课与复课是新冠疫情所致。疫情的少数积极影响之一是，它已经改变了这一领域，使重点从颠覆转向缓解与包容，并且具有减少不平等的潜力。
关于哪些教育科技干预措施能够改善中低收入地区学生学习成效的证据基础有限。近期系统综述（Rodriguez-Segura，2020年）对现有可信研究的梳理发现，技术作为独立的干预措施无法改善教学实践或学生学习。在该综述纳入的所有教育科技干预措施中，以自主学习为重点的措施是改善学生学习成效最显著的方式之一。
通过自适应学习系统促进自主学习
自主学习，即学生能够按照自己的节奏或水平掌控自身学习的能力，在疫情期间（及疫情之后）可能成为改变局面的关键。自主学习可以在没有技术的情况下培养，但需要教师的大量支持。然而，Rodriguez-Segura指出，由于教育科技干预措施能够让学生以合适的节奏学习，且所需的外部支持极少，因此它们显得尤为诱人。一个例子是自适应学习系统，它能够实时响应互动，并自动为学生提供个性化支持。教师面临的一个常见挑战是根据每位学生的学习需求调整教学。教师可以通过分层教学，并根据学生的学习水平将课堂分成若干小组，来应对这一挑战。
自适应系统可以通过以下方式使这一过程自动化：根据学生表现调整教学材料的呈现方式。这些系统（可以）从学生的学习进度中“学习”，并调整学习路径。在某些情况下，已有证据表明它们具有成本效益，并能大幅提高教育服务的生产力，有望补充课堂教学、强化课程内容并填补知识空白。该方法与严谨的评估性研究密切相关，相关研究表明，按学习水平而非年级进行教学，可以带来显著的学习成效。
建立自适应学习系统的五项支持条件
自适应系统的主要功能是提供补救性教育，并帮助学生提高课程掌握程度。学校开放时，它们可以辅助课堂教学；学校关闭时，学生可以独立使用。例如，在厄瓜多尔，自适应系统在学校停课期间帮助防止了学生辍学。然而，自适应系统并非“灵丹妙药”。要使其发挥作用，必须建立若干支持条件。
1. 大多数自适应系统属于专有系统，开发或改造需要高昂的前期成本。自适应系统目前仅在少数学科领域（如数学和早期阅读）得到开发，且目前仅限于这些学科。因此，在考虑采用自适应系统时，政策制定者主要有两种选择：（i）为本国情况改造现有的专有系统，或（ii）从零开始开发系统。两种方式都有其弊端：前者需要改造和翻译一款可能仅提供英语或西班牙语版本、且与外国课程对应的软件；政策制定者还必须支付许可费，供用户访问该平台，这可能产生持续成本。两种方式都伴随着诸多相关成本，包括翻译、服务器维护、培训、软件更新、技术支持台等。
2. 无论政府是改造现有系统还是从零开始开发，自适应系统都必须与课程相对应。自适应系统需要详细的课程映射以及内容开发，以支持课程中规定的学习目标。若政府决定为本国情况改造现有的专有系统，在调整内容以符合本国课程方面可能会遇到问题。若从零开始开发系统，则可以外包课程映射工作，或将这一步骤纳入规划过程。无论如何，政策制定者都必须让教师参与这一过程，这已被证明有助于提高教师在实施过程中的接受度和认同感。
3. 自适应系统需要强大的数字基础设施，以确保广泛采用。尽管有证据表明，自适应学习对社会经济地位较低学生的影响可能更为显著，从而有助于减少学习损失，但往往的情况是，面临学习损失风险最高的学生往往无法使用在线解决方案。因此，教师和学生必须能够访问该系统，这既需要配备含有适当内容的设备，也需要具备连接该内容的无线功能。尽管平板电脑和智能手机的价格已大幅下降，中低收入国家也已投资于获取价格合理的高质量数据，但自适应系统需要无线设备和强大的带宽，这可能带来高昂的前期成本（以及技术支持、维护、监测等其他相关成本）。
4. 自适应系统必须包括对教师的培训，才能有效部署。教师是否愿意采用新的做法并认同该系统，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该项目的成效。自适应系统并非旨在取代教师，而是强化其角色（参见“重新构想人际联系”）。重要的是，教师需要接受关于其职责期望的培训，因为若缺乏对这一角色转变的理解，政策制定者可能会使教师被剥夺权益。具体而言，教师应接受以下方面的培训：（i）利用该平台将角色从讲授者转变为辅导者；（ii）使用并获取该平台及相关技术；（iii）利用技术促进学生的知识发展；（iv）利用学生在平台上的参与结果，自动为学生提供个性化支持；（v）利用平台数据规划未来课程，并根据学生需求进行分层教学。此培训应与一项参与计划相结合，使教师能够通过不同渠道和情境分享良好做法，并宣传该平台的益处。
5. 除教师培训外，自适应系统还必须有效吸引学生参与。与教师一样，让学生参与推广过程也很重要。针对学生的参与举措旨在为其创造内在和外在的激励，促使他们持续使用该平台。其中一项此类计划提名了一批学生，并对他们进行了培训，内容包括如何使用平台、应对连接错误、排查技术问题以及联系技术支持台。另一种方法是将体验游戏化：学生可以根据每周在系统上的使用情况或学习进度获得“积分”（或其他形式的社会认可），并可在同伴中表彰表现优异者。类似的方法也可用于教师。
当这些支持条件得到满足时，自适应系统有望改善教师的教学方式、提升学生的学习效果，并帮助政策制定者更好地了解课堂内外正在发生的情况。至少，这些系统需要（i）充分的课程校准，（i）初始评估，（ii）教学过程的定制化，以及（iii）持续监测。然而，要使其发挥作用，这些系统要求对师生的角色及二者之间的互动关系进行深入的重新思考。即便在最理想的情况下，这些变革的推行也需要大量时间。
新冠疫情向我们表明，我们再也无法依赖传统的学校教育形式。在未来学习中，技术很可能会使支持学生的方式更加多样化。如上所示，自适应系统可能成为支持自主学习以及其他形式学习的契机（使学习更加便捷、更具影响力、更富吸引力）。然而，鉴于采用和部署自适应学习系统的复杂性，教育体系必须解决五项基本支持条件。若这些条件不具备，自适应系统不仅难以达到预期效果，对中低收入国家而言，还可能是代价高昂的教训。
特别感谢Diego Angel-Urdinola、Iñaki Sanchez和Mike Trucano对本博客提供的深刻见解。
